季子扬那句话说得很模糊。 不算撒谎,也不算承认。 但留下来一个让人可以猜想的空间。 他打开微信,季子扬的头像还在聊天列表里,昨天那条“陆总,节目播了”他还没回。 陆赫驰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锁了屏,放回桌面。 他抓了一把头发,对这种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发展感到烦躁。 快递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翻了一下别的平台。 有人在扒节目里他和季子扬同框的镜头,逐帧截图分析: “他看了季子扬一眼”“他笑了”“他侧过身听他说话” 配文写得很夸张。 陆赫驰看着那些截图,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那些瞬间。 有些镜头确实是录节目时发生的,他只是在正常说话,没有多余的意思。 但被慢放、截图、配上文字之后,看起来就像确实有什么。 他划了几个视频之后,出现了陈嘉栋的综艺片段。 打开评论区。 有人在扒陈嘉栋和宋继尧的关系,扒到了宋继尧去接陈嘉栋下班的画面。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是两个人牵着手。 评论区的画风完全变了,有人说“这个综艺怎么回事,怎么变成情侣观察节目了”。 有人接了一句“改名叫和丈夫的浪漫旅行算了”。 陆赫驰看完那条评论,截了个图,给陈嘉栋发了过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陆赫驰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冷沉的声音:“你上综艺了?” 陆赫驰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这人是他生理上的父亲。 “嗯。” “我看到了一些讨论。”陆霆钧说,“你和那个姓陈的,还有你公司那个艺人。” 陆赫驰没有接话。 陆霆钧:“姓陈的那个,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 “我知道。”陆赫驰说。 “你知道还跟他走那么近?” “他是我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一个被人包养的戏子,你跟他交什么朋友?” 陆赫驰握紧手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你清楚什么?”陆霆钧的声音沉了一些,“你失忆之后连自己是谁都未必清楚,还谈什么清楚别人?” 陆赫驰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照在办公桌上,他的手指在桌沿收紧又松开。 陆霆钧接着说:“你现在有了家庭,做事要有个分寸,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少接触,多跟你身边那个学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你懂。” 陆赫驰忍不住反驳:“东子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够了。”陆霆钧皱眉,不耐烦,“当初花钱送你去国外,指望你学点本事,结果闹着要创业,我不同意,你找你妈要钱,给我亏了一大笔。” “等你回国,我让你联姻,你要死要活不同意,最后还不是结了婚。” “陆赫驰,我是你老子,你老子不会坑你。” 陆赫驰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霆钧说:“我的话你最好听进去。” 电话挂断了。 陆赫驰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他毫无征兆的想起来了陆勇军。 庆城是一个小地方,十里八乡都是熟人,陆赫驰从小是个皮猴子,领着一堆小孩打家劫舍,惹了不少祸。 偏偏他生了一张白嫩乖巧的脸。 每次一惹出事,装模作样把小弟推出去,学着大人的样子叉腰教训。 靠这样萌混过关了好几次。 直到有一天,他和小弟从小河里摸泥鳅,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个足球。 很快,这个足球成为了他的新宝贝,一回家,扔下书包,就要和别的小朋友踢着玩。 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放在床头,他可以看见的位置。 那是一个周末,小陆赫驰学着电视里的大人,组织了一场足球比赛,看谁踢的最远。 所有小朋友都踢完了,轮到他。 狠狠蓄力,大力一脚,足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 所有小朋友们的目光里,足球直接砸在陈叔家刚装修了的窗户上,稀巴碎。 碎片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变成了小陆赫驰的泪珠。 他裤子被扒在膝盖,陆勇军摘下拖鞋,狠狠打在他屁股上。 不一会儿,白花花变成了红彤彤。 他气的骂陆勇军是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是奥特曼里的怪兽,是葫芦娃里的青蛇精。 一连两三天都不想搭理他。 可就在他屁股快好了,陆勇军在市场买了一个崭新的足球送给他。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陆赫驰都以为自己忘了。 可再一次想起来,他发现这件事情依旧在他脑子里清晰可见。 那是他大师我悟了 客厅里四个人,目光齐刷刷盯着陆赫驰看。 他心脏差点从胸腔蹦出来,手脚麻利捂上快递盒,脸色涨得通红。 “……没什么。” 当时脑子一抽在网上下单的情趣用品被送货上门。 “爸爸,小星星看看。” 沈亦星从沙发上爬过来,才不管陆赫驰让不让看,扒拉着快递盒子想扯开。 陆赫驰从沙发上蹦起来,火烧屁股往楼上狂奔。 他消失得太快了。 快到小星星小手还举在空中,维持着要扒拉的样子。 他懵懵地眨了眨大眼睛,缓慢的跟乌龟一样慢慢转过头看爹地,问:“爸爸怎么了?” 沈兰雪眼眸盯着楼梯口,张了张嘴,最后把小星星从沙发抱起来,替他找补:“爸爸公司有急事要处理。” 小星星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可是他刚扒拉开了一点点,里面隐约透出来一点点,好像是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小星星咬了咬手指头,聪明的想,爸爸可能给自己买了一身貂穿吧。 他同学们都这样说,爸爸要变成大明星。 大明星就要穿的帅帅的。 “……” 陆赫驰进了主卧后,谨慎地锁上门。 他撅着屁股趴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松了一口气。 陆赫驰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开快递盒,取出来,看着眼前这几样东西,脸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连着一条细链子。 一对黑色的耳朵发箍。 商家还送了一小瓶没拆封的润滑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