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雪没有避开他的眼睛,他沉默一瞬,这股沉默不停放大,就连专注干饭的小星星也察觉到空气变得有些不对劲。 小星星谨慎抬头转了转,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对着陆赫驰喊:“爸爸,吃饭呀,可香可香啦!” 然后又一头栽进香喷喷的可乐年糕鸡翅里。 沈兰雪俯身凑近,拇指指腹擦在陆赫驰眼尾,帮他把那一滴泪擦去,他低声说:“可是,我也会痛。” “你不能要求我无限制的爱你,又以冷漠的态度对我,我是人,不是神。” 陆赫驰一双眼眸水雾弥漫,静静看他。 沈兰雪说:“好了,吃饭吧,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陆赫驰一点胃口也没有,他低着头,干巴巴吃着米饭,就着酒,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进米饭里,又被他咽了下去。 好苦好苦。 “……” 封齐开的两瓶红酒都被他喝进肚子里,要喝急救 陆赫驰酒意散了许多,他看着沈兰雪通红的眼眶,那些被压制的痛苦齐涌上来。 他牙齿都在颤抖。 又后退几步,差一点身形不稳,跌倒摔地上。 陆赫驰忽然一把冲进浴室,他手抖的锁上门,喉咙里的涩意压制不住,他趴在马桶跟前,干呕了半天,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是他…… 一切都是他酿成的。 陆赫驰,你怎么这么可耻,那些年的冷落是真,不爱也是真,他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也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你凭什么以为几句轻飘飘的话,沈兰雪就会原谅你! 你是什么东西啊,扔在地上,都只会被人踩两下,磋磨过后,最后的宿命就是垃圾桶! 认清现实吧。 “……”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浴室里一直没有动静,沈兰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转过身,瞳孔盯着门,他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最后还是从床上下去,走到浴室敲门,“陆赫驰,出来,去房间睡觉。” 浴室里没有动静。 沈兰雪心口忽然有点慌。 他用力敲门,“出来,听到没有?” 他敲了好几下,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兰雪脸色一变,猛地一脚踹上门,门装的结实,他踹了好几下才踹开。 陆赫驰躺在浴缸里,有血顺着他胳膊流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开出了妖艳的花朵。 沈兰雪心脏搅在一起,疼的厉害。 有一瞬间,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沈兰雪脸色苍白,他脚步放轻,走上前。 陆赫驰闭着眼睛,蜷缩在浴缸里,神色放松,血还在不停往下滴,白色的浴缸被染红了大半。 沈兰雪颤抖着手指,在他鼻腔下试探。 ……然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还有呼吸。 他立刻找了一条毛巾,先给陆赫驰止血,然后迅速回房间拿出手机给封齐打电话,让他准备车辆,联系最近的医院,准备急救。 四十分钟后,北城医院。 沈兰雪双手交叉,微弯着腰,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急救室的门前还亮着红灯。 封齐在一旁脸色焦急,“陆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想不开了……” 沈兰雪垂下眼睑,回想起他前不久说过的话,牙齿狠狠咬着唇瓣,直到口腔感受到血的铁腥味。 他低垂着头,其实他有感受到陆赫驰的不对劲,可那些刺耳的话,还是倾泻而下,他只是想发泄。 可发泄完了,看到陆赫驰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他就有一瞬间的后悔。 急救室的门开了,沈兰雪立刻从塑胶长椅上站起来,看医生,“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