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谁也没有时间等谁。 导演不等,剧组不等,男一更不等。 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他没退路。也没背景。 过了几天,天彻底冷了。怀柔山里下了潜规则 景梧舟回酒店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怀柔的夜风跟刀子似的,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地毯边角一掀一掀。 他裹着长羽绒,脚步很轻。 靴底沾了雪,踩在地板上留了一串深色印子。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摸出房卡,正要刷,旁边三四米外的一扇门忽然开了条缝。 暖光和几丝低低的笑声同时漏出来。 是导演的房间。 景梧舟没转头,房卡贴在感应区,“嘀”地响了一声。 他推门进去。关门时,他鬼使神差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穿着黑色长羽绒,后颈很白,闪进了导演房间。 门没关严,留了道指宽的缝隙。灯光从那道缝里切出来。 景梧舟把门合上。他站在玄关,鞋没脱。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门拉开一点,朝那条缝看去。 那边传来一点声音。不是很大,夹在风和电视低低的电流声里,一声轻喘,像收音机跳频时漏出的杂音。 又一声,更软,更碎。 景梧舟把门关上,反锁。 他站在窗前,没动。导演快五十了。已婚,孩子上小学。 肖瀚宇是顶流,全网粉丝几千万。 景梧舟慢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坐到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甲不自觉地抠进掌心。 他向来知道剧组里有这种事。 谁多两场戏,谁少两场戏,有时不全看演技。 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肖瀚宇。他想起肖瀚宇在雪地里朝他点头,说“今天还行”。又想起薛京宸淡淡地说“睡过”。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手心凉得发麻。他分不清自己是震惊,还是别的。 最后他仰起脸,看着天花板,喉咙里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身上打钉子 当天下午,他的腰伤又犯了。 一场吊威亚的戏,他落地时没站稳,后腰撞在布景的石块上。 痛得他眼前发黑。导演没喊停,他也硬扛着拍完了。 收工时,阿东扶他回房间。他在洗手间里掀开衣服,腰上青了巴掌大一块,旧伤上又叠了新伤。 他咬着毛巾,用冰袋敷。手一直抖。 他想起肖瀚宇昨晚的背影,想起那扇没关紧的门,想起那些声音。 忽然觉得这行当里每个人都是这样,拿自己能拿的东西,去换一个站得更高的位置。 他不想,可他也在被推着往前走。 他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最后他把冰袋扔进洗手池,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把什么都盖住了。 晚上,老周来了。 景梧舟接到电话时正趴在床上,腰痛得不能平躺。 老周说:“薛司让我接您过去。” 他本想拒绝。可腰实在疼,话到嘴边拐了弯:“我不去了,疼得动不了。” 老周说:“薛司知道您腰伤,让医生过去看。” 景梧舟愣了愣:“医生在那边?” 老周说:“薛司请了以前给运动员做康复的医生,在他那儿等着。” 景梧舟沉默几秒,说:“我换件衣服。” 他起身,动作很慢。阿东帮他套上卫衣,又把厚外套裹上。 他钻进停在侧门的黑色奥迪里。车内暖气很足。 他靠着椅背,全身慢慢松弛下去。窗外的山黑成一片。 他几乎要睡过去,直到车停稳,老周说:“景先生,到了。” 薛京宸站在一楼客厅,没穿外套,只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见景梧舟弯着腰进来,他眉头皱起来。 医生五十多岁,戴金边眼镜,工具摊开在茶几上。 他让景梧舟趴在沙发上,先看后腰,又按了几处,问了几句。 景梧舟咬着牙,一应着。 医生给他做了放松手法,又用了台小型理疗仪,贴片贴在腰上,嗡嗡震动。 薛京宸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的拇指在茶杯沿上慢慢地磨,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景梧舟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