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白并没有生气,笑吟吟的:“没那么廉价。你们这个山头倒是差不多了。” 烛瑶都侧目看他:“你讲话真得好气人。” “那是我先挑衅的他吗?多外耗他人,少折腾自己。” 小龙的裙子底有条金色的小虫一闪而过,时叙白忙蹲下身去抓,省得一会又吓到她。蹲下身了,才看清那竟然是一片时明时暗的金线,还连着那朵蘑菇。 他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然伸手去掀她的裙。 “怎么了?” 烛瑶没察觉到他的杀意,自然懒得躲。直到他握住她的脚踝,她才被冻得一哆嗦,“喔”了声说: “曲涧山是座死山了,我用龙息滋养着,它才能长这堆青青草草。你们不是有句话叫‘有龙则灵’吗?就是这个意思。” 裙下,金线交叉缠住少女的踝,头发丝似的,将她的踝和一小截小腿勒出了血。然后血液融入金线中,化成一点红光,没入地底。 时叙白实在想扯断,又怕会弄痛她,最后竟然碰也不敢碰,极轻声问:“是龙息税的原因吗?要这样多久啊?再给你点灵息会好受点吗?” 说着,年轻的剑修已经送来了很多的灵息。 眼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啊? 如此短命的种族,她眨个眼的功夫,也许他就半截身体入土了。怎么好意思心疼她的?还不顾寿命地给灵息。 烛瑶实在不解。 “问这些,你是沙漏吗?想算算时间?”龙尾抓着他的腰放到一旁,不要他的灵息。 裙子重新落下。遮蔽金光。 烛瑶很难得愿意解释这些:“龙息税,只是要求兜玄国的百姓每月交点龙息给朝廷。但龙息哪有那么好收集?有些与人混居的妖族交不起,逃离后落单、又没法应对大妖的猎杀,只能逃到了曲涧山。” “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我就让他们住下了。朝廷也愿意以减税的方式,鼓励他们栽种绿植。” 东向再眺远一点,就是西海的崖。崖上立着间石屋,海鸥盘旋其上,海浪滚滚嚣嚣。 父母在世时,她曾住在哪儿,咫尺距离。 “所以……” 烛瑶垂下睫,顿了顿、才低低开口说:“容身之所的事,我只是问问你而已。” “我不能离开曲涧山太久。” 她还说。 时叙白愣了一下。 妻子背对着山与海,裙摆被风吹长开了,长长的绦带像一片游云似的往后吹,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渺小,蒲公英似的,下一秒就要被吹散开了。 整片曲涧山陷在夜里。燃起的灯火化成千丝万缕的细光,沿着山的纹路汇聚到她足底。 “整座曲涧山是因我而存在的。” 烛瑶偏了偏头,淡淡俯瞰着西海:“失了我的庇佑,这些妖族便如丧亲稚子,顷刻能湮灭在炮灰喧嚣中。” “我身为大妖,如果连领地都守不住,同其他妖族还有什么分别?”” 金线从她脚下张开,像是把整座山背到了她的身上。 时叙白忽然想起前世,忍不住问她:“如果你有一天离开了曲涧山呢——再也不回来那样?” 烛瑶很认真得想了想,说:“可能是曲涧山灭亡了吧。整座山都是龙息,如果能挖空,对朝廷来说是很有益处的一件事。” 时叙白下意识握紧拳,心里竟然莫名涨得慌,说不太出话。 大多数时候,妻子都在西海附近待着,很少出门,恹恹得没睡饱似的终日躺在床上,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有时花与树落了,都能叫她掉几滴泪。 父母双亡。没有好友。没有小宠物。 那他不在家的时候,妻子都在做些什么? 时叙白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来。恍惚间,他有种错觉,好似妻子死过了两次: 易位成亲六年,守寡四年 子时一刻。 海潮慢慢涨上崖边,有几只水母被冲到沙滩,在月光底发出浅色的亮银光。 时叙白侧过脑袋,妻子已经歪倒在他肩上睡着了。夜风里,久违地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就算感应到林秋山身上的追踪符有了异动,他也只当不知道,拨开了妻子含到嘴里的乌发。 海风。浪声。家。 妻子的味道。 时叙白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其实……女装也有女装的好啊。 要是男装,现在、肯定就亲不到了吧?更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和她接触了。 他好想像以前那样,把妻子摇起来,然后光明正大说一句:“呀,你果然没睡着。” 妻子就会非常生气给他一巴掌:“你怀民亦未寝吗?” 生气地把他丢出去。 他的手都已经捏到了她的耳朵,人也凑过去,再喊两声,她肯定会醒的。 但最后,又收了手,转而从芥子囊里掏了被褥给她铺上盖好。 他都不敢和她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生怕失了这个唯一接近她的方式。要怎么敢赌,这件事不会真的惹了她不快? 到那时,再想接近烛瑶……难如登天。 时叙白抿了抿唇,笑意微淡,就坐在那安安静静看她好一会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