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烛瑶……”时叙白猛地阖眼。 成亲六年,每到今日,他就绝不可能见到烛瑶。 他记得前缘清贵不足惜 烛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时叙白被打得偏了偏头,怔一息,抬手覆上左脸。指尖刚提上去,唇却先一弯: “你也这么打凌川行吗?” 他肤色白,红痕从指缝间漏出来,像薄云底的霞色,衬得整张脸都带了三分红。 烛瑶移开视线,喉间却不自觉动了一下,冷冷的: “你脑子被我打坏了?再扇一巴掌你清醒清醒?” “行啊。” 他温温和和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纵容的意味:“总得让我在某方面是独一无二的吧?” 于是,烛瑶又给了他一巴掌。 在右脸。 但很轻了。轻得像抚摸。 “哪有独一?这不就是二了。你还要三、四、五,我也乐意代劳。” 烛瑶别过头,语气更冷:“收了你那份心。别把我当你从前那些能轻易冒犯的相好。” 胸膛却在微微起伏。 龙尾抵在身后的墙,撑着她发软的膝弯。尾根没有鳞片的一截蹭着粗糙砖面,反而把那阵残留的酥麻搅得更深了。 烛瑶下意识闭紧了腿。 “相好?” 时叙白反应慢了半拍。 他怔在原地,错愕先从眉心开始,然后目光顺着往下,从面颊到裙摆。 忽然间,他松了手,那股恼怒都被冻住了。 时叙白去牵她,低声说:“我没有和别人这样过,一直也没有过别人……” 上回烛瑶用欲仙蛊吻他时,装作无事发生。所以,他估计也以为她不知道被吻了的事,只能牵她来示好。 烛瑶避开他的手:“其他妖呢?” “……也没有。” 他没有躲她的视线,碧灰眸清澈见底。 烛瑶想相信,其实很想相信,她觉得她应该相信。可很糟的是,她不相信。 她甚至又能想起,那个被絮絮岔开的信任的话题。 这不是一件好事。 从前,她这样看待凌川行时,逼得他横一把剑在脖颈,膝行到她面前。 “弟子这一命是师尊所救。” 凌川行跪得极直,喉咙贴着刀刃,声音很平静: “嬗嬗死了,师尊因天子瞒报而怨人族、疑弟子,弟子明白。若这条命能让师尊信任我——” “我这条命舍了也无所谓。” 剑刃压进皮肉里,一线血顺着脖颈淌下来。 烛瑶差一点就没去拦。 此刻,与时叙白对视,烛瑶甚至能感觉到,她对絮絮的态度比对凌川行更糟糕,是真的……有可能弄死他。 可没必要这样啊。 人都死了,要来信任还有什么用? “走开,时絮絮,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现在不走,你之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这样说,烛瑶却又只能用手挡着眼。 如此,才不至于叫时叙白看见她通红的脸、还有因兴奋而收缩的竖瞳。 她第一回见到这样的时叙白。 放肆的。恼怒的。 像被深而晦涩的深渊吞没,然后展现在了她一个人面前——好爽…… 吻得她也好爽。 三清门。思过崖。 位于藏剑峰的后脊,常年被云雾锁着。没有风的时候,整座山像是被锁住了。 正中一口三尺见方的冰泉。 离开后,时叙白就来了这儿,脱去外袍,只穿一件云白的里衣,笔挺挺跪在泉中的石头。整个人被冰水浸透。 路过的三清门修士愣了愣,恍惚回头问: “思过崖的,是小师弟吧?我们宗门谁舍得罚他了?” “……不能吧。师弟修无情道的,去思过崖做什么?” “万一是呢?我先去喊师尊。小师弟打小就畏寒,到时又关节疼。” 雪粒子被声音震落,扑簌簌地坠入冰泉。 回过神后,时叙白实在感觉自己很过分,对妻子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妻子的意愿呢?妻子的想法呢? 当初成亲时,他发过誓的啊…… 不叫她吃苦。不叫她生气。要一直好好对她。 冰河流过他身下,冻结了灵力,然后是渗入骨子的寒意。 “叙白。” 远处飞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赫然是缈云道君。他看见他在这,颇为错愕,看见他的着装更是愣一瞬。但他没有说,只是走来,去拽自己的小弟子说: “你这是做什么?我本来还以为你师兄又在胡说八道。我看你这下是不躺半个月不罢休。快起来!你本来就畏寒,有什么事同师父说说,师父替你出头。” 时叙白不动,抽开自己的手说:“师尊,我……做了件错事。” 雪从他眉睫抖落。 他克制不住在回想方才—— 妻子的滋味。他大致只能这么概括了。心情的确是舒畅很多,看着妻子因为自己而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失控也好。恼怒也好。像是在面上写满他的名字。 可…… 水一滴滴坠落。 从他的额发、鼻梁、沿着下颌坠落。他连吐出的气都是沉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