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龙丹,通报三清门也来不及了,所以就简简单单的、用血肉祭剑骨,拦了那团瘴气一段时间。 替他在齐淮的好友们拖到了三清门来的时候。 那一天,就只死了他一个。 烛瑶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了别人,放弃和她在一起? 值得吗。 唢呐声、哭声纷纷往脑海里挤,压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心也沉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有时观澜握着她的手带来一点微薄支撑。 她想起,时叙白也会这样握着她。 时观澜说:“我只听他提过一回成亲的事,那时我就知道,他肯定很喜欢你。现在看到你,就觉得你好像从他小时候说过的戏言里走了出来。” “那时,家里想给他定个亲事。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说,喜欢能让他保护的。又能保护他的。” “这算什么呢,”时观澜都笑出声,抬手擦擦烛瑶的眼角说,“我还以为他就是找个借口不要说亲呢。” 龙足够强壮。 足够强大。 足够坚定。 足够到烛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哭泣,冷眼旁观着,甚至生出一丝好笑——呀,怎么能这样荒谬。 但最后,棺椁被抬起的刹那,轰然一声,像是她见过的、城门被炮火炸毁的声响。 莫名的,她腿一软。 竟然就这样晕过去了。 受过重伤没有晕。只剩一口气,没有晕。偏偏在这样,在她近乎全胜的时期,晕过去了。 行吧,那就这样。 烛瑶厌烦了。 她揣着自己的龙丹,忽然想去齐淮附近看看,去云山附近看看,去他死的地方看看。 正好能一次解决两件事。 她为什么还活着。和,她怎么没去死。 到现在,烛瑶唯一能无比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她往后余生还想被时叙白照顾着。 下辈子也可以。 雪从城门飘入外城,落在木门顶,随少年推门的动作,伴着一声“吱呀”被轻轻抖落。 时叙白盯着那片落地的雪,好一会儿,才抬脚迈过门槛。 “你今天来晚了。” 门口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后站着个身形圆胖的女人,递给他一个牌子。用一种歉然的目光拥抱他: “进去吧。他还在那z” 女人的右后方还有一扇窗,窗只推开了一半,露出半截枯树、只有河岸一半高的小河,还有被吹落茅草的屋子。 风里夹杂着不晓得从哪来的哭声,呜呜咽咽,一阵接一阵。 时叙白叹口气,到底接过那个牌子,顺着走廊向前。 要他“旧景重游”,真还不如丢几个人与他打一架呢。人都要向前看,他真的、很不愿意很不愿意再想前世的事。 尤其是,烛瑶死后的事。 调查凌川行时,他听过他师尊那把须弥剑的性子。 乖张。极重眼缘。 原来是指这么简单粗暴,把人最讨厌的回忆摆到面前…… 时叙白慢慢向前,走廊里摆着几张小桌,桌上燃着幽黄的油灯,堪堪照清附近一点点路,其余又重新陷在黑暗中,就使得每一步都好像落在自己不清楚的地方。 他忽地生出点走过很长的路的错觉。 好像又将妻子死后走过的那些路重新走了一遍。 越往里走,药的味道、和哭的声音就混杂着越来越响。灯光明亮的刹那,整间屋子里的人也变得清晰。 几张床上,躺着几个人。 “你来了……” 被布包裹着的男人,只露出充血的红眼球,艰难抓住他的手,问他:“我的信给到了吗?我妻子怎么说?” 时叙白被他抓得痛,但是没有避开,说:“给到了。你妻子说,她等你回来。” 男人点点头。 过一会儿,又问出一样的话:“我的信给到了吗?我妻子怎么说?” 地面传来轱辘声。 “让一让——让一让啊!” 有郎中推着小车过来,看一眼床上的男人,又看向他说: “他就是那个被瘴气袭击的猎户,和妻子送进来的——那天你在吧?他妻子没救活,也在这张床上死的,那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和他说多少话都没有用。” 时叙白低低应了一声说:嗯。 这是前世烛瑶死后——或者说是死遁前的须弥眼泪就无法 时叙白没有金丹,没法御剑而行,只能用尽全力往城门奔。 一路上,他都希望能有机会遇到什么马啊、牛啊,再不济得有个驴吧?但这点和前世一样。 外城寥寥无几人了。 从远处看,方才那间屋子在一片废弃的荒芜间,好似凭空拔起。 前世,烛瑶救下他的地方,后来他们养伤的地方,也和这极为相似。 少数不同的,只有稍往远些走会沾了一脚的西海白沙、还有时不时巡过他们门口的摊贩。 有时是姑娘家的饰品。有时是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又是一些零嘴。 推摊子的商贩时常穿一身粗麻布衣,将裤腿扎起来,露出一双黑色的布鞋。然后,手里拿着一只铃,隔着十万八千里就能听见那种丁零当啷的响。 他们来的那一日,就会是烛瑶心情最好的日子。 她会在摊子上挑了挑去,问他哪个最好看、哪个最有意思。他必须认真思考,必须非要选一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