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整场秘境之行,除妄自念这个公开的魔族,剩余所有太乙宗随行弟子中,还藏着另一只隐匿的魔族。 “怪不得……” 凌玄彻侧目,看向后知后觉恍然的白英桧。 “当年在黑风狼群,还有在太乙宗大殿上,秋水剑明明是溟秋阁的本命剑,却好像不受她控制!” 白英桧回想着当年的细节,继续说道:“探查溟秋阁蹊跷 三人依旧席地坐于古树下,夜色沉沉笼罩周身,各怀心事。 不过半刻钟光景,一道素衣虚影随风而来,是闻讯赶来的莲华真人。 她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席坐身影,在瞥见一身暗红云纹长袍的白英桧时,眉眼微顿,却并未出声追责。 随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神色凝重的凌玄彻与身侧安静的林愈。 “玄彻,小愈,紧急传讯,出了何事?” 凌玄彻起身颔首,不疾不徐,将今夜三人复盘的疑点悉数复述。 莲华真人听着,神色一点点趋于凝重。 明栖死因存疑,宗门暗藏魔族隐患,层层讯息压来,让她心头巨震。 虽无人直言点名,可所有反常、线索指向——正是溟秋阁! “你今晚所言,有几分把握?” “五分把握,若是能探查一趟弟子院落,便能升至七八分,足以敲定真相。” “不可打草惊蛇。”莲华真人行事一贯谨慎。 “此事牵连魔族,一旦张扬,宗门隐魔名声不说,万一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残害更多同门。” 她略一思忖宗门事务,迅速排布妥当。 “明日辰时之后,由你暗中前去探查,其余遮掩、调度之事,我来安排。” “好,一切听真人安排。” 诸事敲定,莲华真人转身欲离去调度宗门事宜,行至静坐一旁的白英桧,脚步微顿。 “白英桧既在玄月峰,便安分待着,不许随意乱晃他处。” 话音未落,素衣身影化作一道轻影,消散在夜色云海之间。 峰顶重归静谧。 白英桧往后一躺,枕着晚风草地。 “罢了,今晚只能委屈我暂住玄月峰,跟你们凑合一宿了。” “你想得美!谁要跟你挤一处!” 凌玄彻静静看着两人拌嘴,并未言语,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虑。 明日探查之行、潜藏宗门的魔族、未明的真相、枉死的明栖…… 平静只是暂时的,明日起太乙宗必将再起波澜,三人不约而同贪恋着这片刻的安稳,不再言语嬉闹,并肩躺卧无言。 时间缓缓流淌,细碎安宁最是醉人,林愈躺着躺着,困意席卷而来,眼皮轻轻耷拉,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凌玄彻察觉到身侧少年平稳的呼吸,本欲将人抱回竹屋安寝。 可下一瞬,他停住动作。 白英桧并未闭目休憩,微微侧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熟睡的林愈脸上,眼神幽深,久久不移。 这般直白专注的注视,让凌玄彻心底泛起不悦。 “玄彻,你有没有觉得……我和小愈的眉眼,有几分相像?” 凌玄彻闻声,下意识想要脱口反驳。 “怎么可能……” 可话语未尽,他目光落在白英桧难得柔和的眉眼上。 夜色朦胧,两人轮廓眉眼之间,竟真的藏着一丝的相似。 心头莫名一沉,凌玄彻压下心底的异样杂念,语气冷定严肃。 “阿愈出身林氏,身世明朗,绝不可能与你有牵扯关联。” 白英桧闻言,眼底掠过怅然,转瞬即逝。 他身世本就一团迷雾,或与地界绝迹的御兽族颇有渊源,再者,他年岁已近五百,而林愈不过百岁不到,两人绝无牵扯可能。 想来,不过是夜色眼花罢了。 凌玄彻不再停留多想,俯身将熟睡的少年轻横抱起。 一时间,漫天星光之下,只留白英桧一人独卧草地,静卧对月。 ——次日辰时。 凌玄彻带着林愈踏出竹屋,四下空空荡荡,昨夜停留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林愈望着空荡荡的峰顶,小小声嘟囔一句。 “白英桧又一声不吭就走!” 凌玄彻听着,心情格外复杂。 昨夜白英桧那句关于眉眼相似的疑问,盘桓在他心底,偏林愈不时惦记白英桧的来去踪迹。 只是眼下非深究的时候,溟秋阁一事关乎魔族隐患,分毫耽误不得。 他压下心底纷乱心绪,轻声叮嘱。 “先进小世界乖乖待着。” 林愈乖巧应声,身形虚化,安然进入随身小世界。 安排妥当,凌玄彻化作一道清淡虚影,避开沿途值守弟子,无息赶往弟子院。 辰时晨光正好,整片亲传弟子院四下无人,凌玄彻径直踏入溟秋阁独居的院落。 他抬步走入屋内,室中陈设简单雅致,妆台上整齐摆放着珠花丝带,皆是寻常女弟子喜爱的细碎饰物。 凌玄彻灵力细细铺开,不放过任何角落缝隙,可满屋只有修行弟子的纯正灵气,半点阴翳魔气残留都无。 干净得太过完美,凌玄彻敛了灵力,转身朝外走去,心底疑云更深。 “彻哥等一等!” 就在他踏出院子的刹那,小世界中忽然传来林愈呼喊声。 凌玄彻脚步定格,闻声知林愈定然察觉到了异样,他静立在院中,屏息等候,不催不扰。 一刻钟时间缓缓流逝。 凌玄彻看了看天空,时间已然不早了。 “阿愈,看出什么异样了?” “这树不对劲,院里左侧的灵桃树,我建立不了生机联系。” 凌玄彻顺势抬眸,望向院落左侧的灵桃树。 桃树长势繁茂,青嫩桃叶缀满枝头,看着与寻常灵树毫无差别。 时间不足,来不及细细思索,凌玄彻指尖轻扬,拾起地面一片的落叶,又伸手从枝头摘下一片嫩叶,指尖灵力一裹,送入小世界。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即刻虚化,消失在院落。 半个时辰后,远处山道传来清脆悦耳的少女笑闹声。 “师姐别取笑我了,我修为还差得远呢,明天我再找你练剑!” 溟秋阁与同门师姐挥手道别,走两步便蹦跶一下,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嘴里还轻轻哼着无名小曲。 她推门而入,毫无察觉院落曾被人探查,自在打理屋中杂物,闲适安然。 暗处的凌玄彻静观了两刻钟,才转身离去,身影消融在层层树荫之中。 一路避人耳目,凌玄彻片刻便折返玄月峰。 下一秒,光影微闪,林愈身形轻盈现世,手里紧紧攥着方才的两片桃叶。 “看出什么端倪了?” 林愈先抬起指尖那片干枯的落叶,摩挲叶面纹路。 “这片枯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普通自然枯萎的灵桃树叶,灵气散尽,死气寻常,没有半点异常。” 话音一转,他抬手举起那片青翠鲜嫩的新叶,眉眼间覆满困惑。 “但这一片很奇怪,上面覆着一层很隐蔽的禁制,薄薄一层却根本破不开。” 凌玄彻闻言,伸手接过那片嫩叶。 叶片青翠欲滴,肉眼观之,不过是正常的灵植模样,无半分邪气外露,他指尖灵力缓缓注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寻常树叶被灵力冻伤,内里生机溃散,叶片色泽暗沉,而这片被冻住的桃叶,冰封之下依旧嫩绿透亮,分毫未曾萎靡。 凌玄彻指尖反复流转灵力试探,却始终摸不透这层禁制怎么破开。 两人正低头潜心研究之际,一道素衣身影,莲华真人落定在二人身前侧。 “玄彻,可有什么发现?” 凌玄彻抬手,将那片冰封未化的嫩绿桃叶递出。 “溟秋阁居所院落无异常,看不出半点破绽,唯独院中那棵灵桃树暗藏异状。” 莲华真人垂眸定睛,目光落于叶片之上,原本平和的神色露出惊诧。 “真人认得这禁制?”凌玄彻捕捉到她神色变化,沉声问道。 莲华真人颔首一瞬,解释说道:“这是魔族独有的禁锢秘术。” 一语敲定所有猜测。 溟秋阁就算不是魔族,定然与魔族有所渊源。 凌玄彻正打算拿回叶片,却见莲华真人抬手凝出一缕灵力,指尖结出法印,随着秘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