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真人眸光锁着她周身魔气纹路,神色凝重。 “你是南域魔族?” 数百年前魔尊迭代,新魔尊一统魔界,自此魔众安分守界,唯独一支不肯臣服魔尊的魔族部族,居于南地荒域。 提及南域魔族,溟秋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嗤笑,不屑道:“地界的卑贱族类,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连莲华真人几人心底疑云更盛。 一旁撑着起身的白英桧见状,寒声怒喝:“废什么话!她刚亲口承认明栖的死与她有关,此魔留不得!” 他提剑纵身直上,煞气尽数迸发,直指溟秋阁要害杀去! 凌玄彻与莲华真人也双双动身,三道攻势从三方合围。 不过十余回合,溟秋阁便节节败退,周身魔气被层层碾碎,身上接连被划伤数道伤口。 剧痛缠身之下,她眼底魔气愈发疯狂,偏头看了一眼云衍。 下一瞬,她掌心黑光一闪,一枚漆黑浑圆的魔煞秘物脱手,朝着三人迎面掷出! “小心!” 凌玄彻厉声警示的同时,撑开厚重灵力结界,将众人护在结界之内! 嗡——! 魔物炸开迷障黑雾,模糊整片院落的视线,也阻隔了所有灵力探查与追击之势。 逃生时机转瞬即逝,溟秋阁毫不犹豫,化作一道幽暗残影遁入灵桃树下! 待漫天黑雾散尽,院落重归清明,风止声寂,只剩满地碎石落叶。 莲华真人敛去周身灵力,转头看向云衍。 “怎么回事?” 云衍跪在地上,脊梁好似被抽走了脊骨,他感觉好像有一层雾,从四面八方侵蚀他他的身体,他逃不开,躲不掉,最后连骨头里都冒着疼。 “真人……明栖……真的是小师妹杀的。” 莲华真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知晓对方无力述说,转眸看向白英桧。 这时,白英桧捂着胸口撞伤的位置,一步步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只魔早就发现异样了!她就在这等着云衍,借着练剑切磋的名义封了云衍灵力,打算挟持他,我见情况不妙上前阻拦,反倒被她打成重伤。” 说到这,白英桧看着云衍,语气加重说道:“都这种时候了,这傻子还一遍遍追问明栖的死,简直是……” 怨怼的话尚未说完,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他的肩头。 凌玄彻眸光扫来,无声拦下了他后续所有苛责的话语。 白英桧话语一噎,满腹吐槽尽数憋回心底。 莲华真人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云衍,又看了看身旁二人,敛去眼底沉色。 “此地事宜我来善后,你们先回玄月峰休整。” “嗯。”凌玄彻微微颔首。 不等身侧的白英桧开口反驳,凌玄彻像拎小鸡一般,直接将人拎起。 身形一晃,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径直朝着玄月峰的方向而去。 地界之上还有上界 落回玄月峰顶,凌玄彻直接松开攥着白英桧后领的力道,将人丢在竹院草地间。 白英桧筋骨震得发麻,痛意刚窜上喉间,没等他溢出半声痛呼,团子便缠上他的手手腕。 隐匿在小世界中的林愈早已出现,少年眉目紧绷,十指轻拢,生机灵力细细密密地朝着白英桧体内渡去。 凌玄彻立在一旁垂眸看着,出声提醒尚且怔愣的白英桧。 “调息,阿愈在帮你驱散魔气,莫要乱动。” 白英桧依言盘腿坐稳,压下浑身酸痛,闭目凝神调息。 陌生的灵力顺着经脉肌理游走,一点点啃噬残留的魔气。 整整一刻钟后。 林愈直至将白英桧经脉深处的最后一丝魔气拔除,确认无半点残留隐患,才缓缓收了灵力。 见闭目养神的人面色微白,他抬手一挥,团子化作藤鞭,自带追踪一般抽在白英桧肩头。 “哎哟!” 白英桧吃痛低呼,猛地睁开眼,看着林愈抿紧的唇瓣,知对方是真的动了气,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半点不敢吭声。 林愈是真的又气又怕,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意。 “你有病啊!冲上去干什么!你打得过溟秋阁吗?莲华姐姐让你好好待在玄月峰不许乱晃,你私自下山瞎跑什么!” 白英桧揉着肩头,心知理亏,却还想着辩解两句,低声说道。 “我不是无端莽撞,当时云衍要被她拖进禁制里了,我本是想等着你们赶到,只是场面瞬息万变……” 这话非但没能安抚林愈,反倒让少年的火气更盛。 他手腕再抖,又赏了白英桧一藤鞭。 “等不及也要等!你明知打不过还要硬上,她挟持云衍,但她是真的会杀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接连被训,白英桧彻底没了脾气,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年,放低姿态轻声哄劝。 “是是是,是我自不量力莽撞了,是我不对,要不你再抽我两下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 这番破罐子破摔的认错方式,直接把林愈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胸腔不停起伏,又拿他无可奈何。 凌玄彻见状,上前伸手环住躁动的少年,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下顺着气息。 “阿愈,别气了,他没事,魔气已经清干净了,不会有后患的。” 温热的怀抱与安稳的语调,慢慢抚平了林愈心底的焦躁。 一旁的白英桧连忙趁热打铁,卖力认错讨好。 “真的是我错了,下次……不!没有下次!往后我绝对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愈别过头,懒得看他,明显余气未消。 白英桧见他依旧冷着脸,连忙手脚麻利地起身,绕到林愈面前,嬉笑着讨饶。 “好愈好愈,别气了好不好?要不你把我挂在山脚下出出气,好不好?” 林愈被他缠得心烦,干脆直接转头,一头埋进凌玄彻温暖的怀里。 白英桧还想再绕过去哄人,余光对上凌玄彻沉暗含威慑的眼眸,他收敛嬉皮笑脸,扯出一抹尬笑。 “阿愈要是不想看见他,我把他赶出玄月峰?” 林愈没说话,只是抬手攥住了凌玄彻的衣襟,小动作表明自己的意思——不赶人走。 这份沉默落在白英桧耳中,却变了味道。 生怕凌玄彻真的一言不合将自己逐下山,灵光一闪,立刻捂着胸口,弯腰蹙眉,刻意拔高声调:“啊!我胸口好疼!方才的伤势还没压住,魔气还在作祟!” 这演技拙劣又浮夸,凌玄彻脸上表情变得无语,也懒得拆穿他的小把戏。 埋在怀里的林愈不知情,听见他痛呼立马从凌玄彻怀中抬头,正要出声询问,斥责他活该,却一眼看到他故作痛苦的虚假模样。 “我真的知错了!”白英桧生怕他再度动怒,连忙收敛伪装,一脸诚恳地讨饶,“小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往后我事事听话,再也不莽撞了。” 林愈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凌玄彻抬手轻拍他的脊背,安抚着他的余怒,拉着他落座,林愈也知眼下溟秋阁逃窜,还有要紧事商议。 “坐。”凌玄彻抬眸,看向一旁无措的白英桧,语气平淡开口。 白英桧立刻应声坐好,全然一副听话受训的模样。 林愈依旧懒得搭理他,垂着眸靠在凌玄彻肩头。 凌玄彻尽力无视白英桧刻意卖萌的委屈神态。 “你方才与溟秋阁正面交手,她和你以往见过的魔族,有什么异样?” 提及正事,白英桧收敛所有表情,认真回想方才交手时那不一般的魔气。 “他很不对劲。”他语气笃定。 “我早年曾与魔界魔将级别的魔修交手,那些魔将的魔气已然算得上精纯,可溟秋阁身上的魔气,比那些魔将还要纯粹数倍。” 说完,他微微沉吟,大胆猜测:“按理说只有正统纯血魔尊一脉,才能拥有这般至纯魔气,她有没有可能,是魔尊嫡系血脉?” “不是。” 凌玄彻道出方才的关键细节:“她先前直言地界的卑贱族类。” “地界?”白英桧疑惑重复,眼底写满不解。 他以为,地界只是溟秋阁对北域魔境的称呼,听凌玄彻这话,难道不是一回事? 凌玄彻望向远处天空翻涌的云海,感受到身侧人的忧心,低头抚了抚林愈的衣袖。 “我此番渡劫化神,亲历天罚,才隐约窥见天地层级,我们如今所处的人魔凡域,归于地界之上。” “在我们所处的地界之外,还有一方更高的上界,那是唯有飞升的修士,才能踏足的天地。” “上界?!” 白英桧满脸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修行数百年,他所知的天地,便是人、魔、妖三界分立,从不知晓,竟还有另一重浩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