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玄月峰,隔绝了外界的风波喧嚣,二人得以悠然安宁度日。 这几日林愈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归来之后,一会打理灵田之中的灵植,一会蹲在池边照看小灵鲤。 偶尔还挽起裤脚踏入莲池采摘莲蓬,明明催动灵力就可以办妥,他却偏爱亲身去采摘,也是乐在其中。 这一日晨起,林愈又折腾起院中那架秋千。 离开多日,峰顶的野藤杂花肆意攀援,密密缠绕爬满了秋千架。 林愈坐在秋千架前,催动灵力,引导疯长的藤茎,想要将秋千修整妥当。 架上遍布花枝藤蔓,这般模样已然无法落座。 凌玄彻这几日也将该处理的事务处理了,得空也跟着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忙活。 “还好我们回来了,再晚些,秋千架都要成它们的家了。” 林愈一边引着藤茎向别处攀附,一边小声嘟囔抱怨,手上动作却格外轻柔,不肯伤到这些草木。 “阿愈若是不忍,重新打造一副新架子便是。” 凌玄彻轻声开口,指尖顺手挑下几株尚未扎根的藤蔓。 听闻要重做秋千,林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尾翘起,提出要求道: “那我要个大的!够我们两个人一起坐上去,还能靠着后背的那种。” 凌玄彻颔首应允:“好,那就给你做个大的。” 林愈心中欢喜,手上依旧梳理缠绕的根须,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占有意味: “但这一架我也要,彻哥快帮我挑下来,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不分给它们!” 听着少年这般稚气的话语,凌玄彻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温声应下。 “好,不给。” 玄月峰如故 待林愈将旧秋千的藤茎清理得差不多,一旁空地上已然立起一架崭新的秋千。 凌玄彻宽大的袖袍被团子的藤蔓缠了几圈拢起,同色系的流苏穗垂在手侧,随风飘扬着。 他抬手按了按秋千架,试了试木架的稳固,转头望向少年。 “阿愈。” 林愈理顺最后一截藤茎,收回灵力,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那架崭新的秋千,眼底盛满惊喜。 “彻哥,你做好了!” “嗯,可要试试?” 凌玄彻见少年伸出手,自然而然上前牵住拉起,林愈顺势起来后拉着他一同坐上秋千,脚下轻轻蹬两下。 “彻哥好厉害啊!” 凌玄彻伸手揽住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望着少年眉眼飞扬的模样。 林愈又轻轻晃了晃秋千,指尖抚过木架上细密的纹路。 “这是团子?” 凌玄彻颔首:“嗯,是团子。” 团子听见呼唤,以为叫自己,当即绕过来盘在林愈的腿上,细嫩的藤梢扫过他的手背,仿佛在问:人,叫我做什么? 林愈伸手捉住那截藤梢,拎起来晃了晃:“团子,你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听到问话,团子不再随他晃动,藤身支棱起来,藤条先是隔空点了点凌玄彻,又点了点林愈,抽出两根细藤左右摇摆后交缠在一起,又点了点自己的本体,藤梢也跟着高高翘起。 一连串的动作繁复,凌玄彻一时猜不透它的意思,侧头看向林愈:“团子方才在说什么?” 林愈感知后一顿,耳尖泛起热意,连忙扭过头,伸手把团子翘起来的藤梢按下去,一本正经地答道: “团子说,跟我们待久了,自然就变聪明了。” 闻言,团子似要反驳,藤梢不停挣扎扭动。 林愈索性当没看见,随手把团子往身后一甩,借着力道晃起秋千。 “彻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又会做秋千,还会做螃蟹灯!” 凌玄彻听出他在刻意岔开话题,心底更好奇团子方才的本意,应道:“书里看的。” 又追问道:“团子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林愈没料到他会继续追问,扭头不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坚定说道: “就是说跟我们学聪明了!” 凌玄彻微挑眉稍,瞧着少年不愿吐露的模样,不再刨根问底,顺着秋千摆动的节奏摇晃。 方才被甩到身后的团子这时也缠滑回来了,藤蔓一圈圈绕上秋千木架。 半晌后,林愈身子微微一顿,捕捉到自山下熟悉气息,连忙摆正坐姿。 “彻哥,金玲师姐来了。” 凌玄彻同样已经察觉来人,抬手捋平袖袍上的褶皱。 金玲远远便望见秋千上相依的二人,还未走到近前,笑声已经先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打趣: “果然还是师叔与小师叔的玄月峰,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林愈抬声招呼:“师姐,你怎么上来了?” “唉,山下一堆杂事缠身,我趁着师尊未曾留意,特地跑上来,到小师叔这儿偷得片刻清闲。” “是出什么事了?山下这般忙碌?”林愈微微仰头,望向立在身前的金玲。 金玲环顾一圈,目光扫过一旁空置的旧秋千架,旋即侧身,在二人斜对面的石块上落座。 “尽是一堆宗门之内的琐碎俗务,实在磨人,反倒还不如出外历练来得痛快。” 金玲生性无拘,若是带弟子外出修行闯荡,她得心应手,可周旋各派往来,处理宗门内务,只叫她满心烦闷。 林愈脚掌轻轻点地,将晃荡的秋千停住,屈膝盘坐于秋千座上,手肘撑着膝盖,托住下巴,好奇望向一脸苦闷的金玲。 “不是还有莲华姐姐与云衍在吗?” 金玲闻言,也学着他的模样,在石头上盘腿坐下,同样撑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虽是,可师尊门下就我一个亲传弟子,归来之后,免不了要替她跑腿处置几桩差事。” 话说到一半,金玲想起昨日自己看到的一桩秘闻,神色顿时变得神秘,凑过来看向林愈。 “小师叔,昨日我去往焚骨宗办事,你猜猜,我撞见了什么?” 林愈心头一动,焚骨宗……莫非是白英桧? “你见到白英桧了?” 金玲轻轻摇头。 见林愈好奇地往前探过身子,她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嗓音。 “是当年秘境之中你们见过的那一对师徒,陆青松和妄自念!我亲眼瞧见,二人手牵着手,模样格外亲昵。” 林愈睁圆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拉了拉身旁凌玄彻的手。 凌玄彻方才一直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听见这两个久远的名字,也有些默然。 见他们二人皆是这般反应,金玲不由得蹙起眉头,满心不解。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那可是师徒啊!哪有师尊同徒弟这般亲密牵手的,就跟你们此刻一模一样。” 说着,金玲抬手指了指林愈攥住凌玄彻的那双手,顿了一瞬又感慨道: “不愧是焚骨宗,就是胆大妄为,历来各大宗门之中,还从未听闻过师尊与门下弟子相伴相守的先例!” 凌玄彻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你莫要忘了禁地那两位。” 妄自念与陆青松这点纠葛,又哪里比得上禁地之中那二人,一位曾是仙界至强,一位执掌魔界,纠缠不清,举世皆知。 金玲顿时一噎。 前几年风波落定之后,她才赶回,未有幸亲眼见过那两位,只听过后续流传的种种轶闻。 她小声辩驳:“可他们终究不是师徒,陆青松二人太过胆大,寻常人想要踏出这一步,何其艰难。” 听闻此言,凌玄彻便不再多言。 当年前因,这一步他或许也该担上几分责任。 瞧着二人兴致不高,金玲咂了咂嘴,也不再继续嚼这桩秘闻,话锋一转,聊起宗门现下的境况。 “宗主闭关时日已久,诸事一直交由师尊代为打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话间,她几次抬眼瞥向凌玄彻。 对上凌玄彻望过来的目光,便顺势笑着试探:“师叔,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凌玄彻意外:“是你想问,还是真人想问?” 这对师徒素来无话不谈,想来应当是莲华真人有所提及,金玲才敢过来这般试探。 “是师尊提起,我便顺势想到了你。” 凌玄彻轻轻摇头,明确表露并无这份心思。 金玲见状轻叹一声:“如此看来,师尊还要继续操劳,云衍师兄性子仁善,在一众弟子跟前要想撑起来还差上一截。” 凌玄彻道:“你的威慑力倒是足够,相较云衍,门下弟子反倒更惧怕你。” 话题落到自己身上,金玲被二人一同注视,也不再托着腮帮子,手掌向后撑在石面上,双腿顺势垂落下来。 “我的志向不在这些宗门权务上。” 话落安静了片刻,林愈也猜了两人话里大概的意思,顺势转开话题,好奇问道: “对了,回来这么久,一直没见到白英桧,师姐你去焚骨宗可有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