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竹室,烛火燃得微弱,光影朦胧晃动。 几番缠绵过后,林愈浑身脱力,四肢软得没有半分力气,两人肌肤上散布覆着一层薄薄水光,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凌玄彻的呼吸依旧沉浊,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着绯红的眉眼,低声轻唤:“阿愈……” “难受吗?” 林愈身子发颤,鼻尖泛着红,细碎的喘息断断续续,含糊地呢喃:“嗯……不……难受……” 他靠在凌玄彻的胸膛,听着对方胸腔有力跳动的心跳,浑身酸软,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却舍不得松开抱着人的手臂。 “累了便歇一会。”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贴着林愈的耳畔,“我在这里。” 林愈倦意翻涌,鼻尖一点一点蹭着对方温热的身躯,没多久便阖上双眼。 凌玄彻抱着怀中熟睡的少年,指尖一遍一遍梳理他散乱的发丝,目光落在少年的睡颜上,不管那些前世今生如何,眼下,他只想守着怀里的人,度过这漫漫长夜。 ——月光透过竹帘缝隙渗进屋内,朦朦胧胧落满床榻。 林愈缓缓睁开眼,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气,连坐起身都做不到。 凌玄彻半揽着他,小心将人扶靠在自己肩头,温热的肌肤紧紧相贴。 他一手托住林愈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温水,凑到少年唇边。 林愈顺从地张口,小口小口将温水饮下,喉咙的干涩缓解。 耳际隐约传来屋外断续的虫鸣,明明闭着眼沉睡许久,怎么还没天亮? 他眨了眨有些发沉的眼眸,轻声问道:“彻哥,什么时辰了?” 凌玄彻动作微微一顿,伸手将滑落的薄被往上拢了拢,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快酉时了。” 林愈一怔,眼睛倏地睁大,满是错愕:“??!” 怎么又酉时了?!? 离开禁地不是刚过酉时吗? 林愈下意识往凌玄彻怀里贴更紧,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低声嘟囔:“怎么又酉时了……” 凌玄彻垂眸看向他,指尖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低声道: “神魂本就未完全复原,又耗了心神,睡得久些也是应当。” 他把玉盏放到一旁的矮几上,手臂依旧环着林愈,不让他费力支撑身体。 “饿不饿?我去取些吃食过来。” 林愈点了点头,脑袋靠在他肩头,望着竹帘外晃动的光影,心里还在诧异这流逝的时光。 等凌玄彻提着食盒折返竹屋,推门而入时,屋内温热气息未散,静谧安然。 林愈浑身酸软,半点起身的力气也无,就那么乖乖趴在床榻上,青丝散乱铺在枕间。 听见动静,他微微抬眼,望见凌玄彻手中精致的食盒,唇角轻轻弯起。 凌玄彻将食盒放在案上,回眸瞥见他这副乖巧含笑的模样,眼底温柔漾开,轻声问道:“笑什么?” 林愈趴在枕上,嗓音依旧带着沙哑绵软:“苏禾这么晚还跑去食堂拿吃食,辛苦他啦。” 凌玄彻抬手褪去外层衣袍,只着一身素色寝衣,步履从容走回床边。 他俯身将无力的少年温柔揽入怀中,指尖细致地拉扯薄被,严严实实遮住他身上布满的红紫痕迹。 随后他打开食盒,取出温热的羹汤与软糯点心,拿起玉勺,耐心舀起一勺吹至微凉。 “也不让他白受累,宗门长老历年的份例素来都是苏禾代为打理领取。” 林愈闻言没有应声,只是乖乖仰着脖颈,眉眼温顺,凌玄彻递来吃食,他便张口,安静任由他投喂。 温热清甜的吃食滑入喉间,熨帖了空腹的微凉,也抚平了周身残留的酸软疲惫。 连日缠绵加上神魂疲惫,自那晚坦白所有秘密后,两人在竹屋内足足待了三日,直到林愈精气神回笼,二人才终于离床起身。 窗外日头正好,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竹帘洒落满地碎光。 林愈舒展四肢,踮着脚懒懒伸了个绵长的懒腰,眉眼松弛,浑身皆是清爽暖意。 手臂还未收回,腰间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掐住。 “站好。” 凌玄彻的声音轻柔,带着惯有的温柔叮嘱。 “哦!”林愈乖乖应声,轻轻扭了下身子,端正站定。 再次前往林家 两人走到木桌前落座,林愈单手撑着脸颊,透着铜镜,望着身后替自己梳理发丝的人,犹豫半晌后开口。 “彻哥,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凌玄彻指尖温柔穿梭在柔软青丝间,梳理凌乱的发丝,动作丝毫未停。 “你会离开我吗?” 林愈心头一颤,用力拼命摇头,坚定说道:“不会!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凌玄彻抬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将人轻轻转回去坐好。 “我没有别的要问的,该说的你都告诉我了。”他低声缓缓道,“不管你是地界长大的林愈,还是异世而来的,只要你不会走,就足够了。” 他从不在意身份来历,无关前世今生躯体魂魄,他认的,从来都是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少年。 林愈心口又软又暖,甜意满满萦绕心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回话,头顶的指尖动作微顿,凌玄彻轻声再度发问: “所以那日在禁地,你不愿靠近我,就是因为这个顾虑?” 当日就只有那一小会,没想到对方还在意着,林愈低下头,小手攥住凌玄彻的衣摆,指尖反复抠着布料,假装没有听见。 见状,凌玄彻没有追问,依旧安静温柔地替他梳理长发。 静谧蔓延几息,终究是林愈先忍不住,小声轻轻唤:“彻哥?” “嗯?”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控诉,“你不能生气……” 凌玄彻利落系好发带,随即走到少年身前半蹲下身,仰视着他的眼眸,嗓音低沉了些。 “我不生气。那日你不愿靠近我,我只是有些……失落。” 失落少年有所隐瞒,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让他有顾虑。 “听完你的过往,我更多的是难过,你独自受了那么多苦,我却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阿愈,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心上人话里藏匿的自责,让林愈听得心头发热,伸手捧住他的脸颊,软声说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你不能怪自己,以后有你在,我就不会受苦!” 凌玄彻抬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应道: “嗯,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话音落下,他抬眸认真看向林愈,缓缓问道:“阿愈可想查清自己的完整身世?” 他们已经在玄月峰静养了三日,林家本就日渐衰败,再拖延下去,林家宅院易主,宗族迁徙,到时候再要去查就麻烦了些。 一想起白书枕,心底那阵酸涩心疼又翻涌上来,林愈重重点头。 “要!娘亲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好,全都替你拿回来。”凌玄彻应下,伸手牵住林愈,一同踏出房门。 凌玄彻指尖聚拢灵力,正准备御风下山,山脚下骤然传来一股熟悉又张扬的灵力异动。 他眉头微蹙,低声道:“白英桧来了。” 林愈心念一动,尝试去感应玄月峰满山灵植,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些灵树怎么呆呆的,白英桧到底贿赂它们什么了,都不提前通报我他过来。” 凌玄彻抬手捏了捏少年鼓起来的脸颊,手掌半掩住他下半张面孔。 眼前的少年性情温顺柔软,可白英桧为人张扬肆意,很难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可细细端详下,二人眉眼轮廓,偏偏又过分相像。 林愈察觉到他的失神,伸手抓住凌玄彻的手腕,疑惑问道:“彻哥,怎么了?” 凌玄彻心中千头万绪翻涌,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英桧已然踏上玄月峰顶。 “他来了。” 林愈歪过头,越过凌玄彻的肩头望过去。 来人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墨色长发松松束起,一身绛紫色常服穿得随意散漫,反倒衬出一身落拓风流。 目光对上歪头张望的林愈,白英桧唇角当即勾起一抹笑意,人还未走近,轻佻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小愈,这般望着我,莫不是想我了?” 林愈撇了撇嘴,往凌玄彻身侧靠了靠,一边往后走一边小声吐槽:“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啊!” 凌玄彻缄默不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想到这人和白书枕渊源颇深,说不定还是阿愈的长辈,再回想从前自己还吃过白英桧的醋,心底滋味复杂难言。 几人走到院中石桌旁落座,林愈侧过头,满眼困惑地打量凌玄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