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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愈，陪我再去院中看看。”　　林愈疑惑问道：“院子？方才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　　“再去一次。”　　凌玄彻没有多做解释，只静静朝他伸出手。　　林愈虽不解，却还是乖乖抬手。　　欲要离开驭兽城正面对上白殃　　两人并肩踏出殿屋。　　凌玄彻的目光落在那一片兰花簇上，久久未动，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阿愈，等白英桧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林愈心头一动，知晓他定是察觉到了蹊跷，毫不犹豫轻轻点头。　　此时暮色四合，天际染满昏黄酡红，残阳余晖洒落院落。　　阶下成片灵兰随风轻摇，花瓣莹白剔透，周身萦绕着浅浅灵光，和往日温柔景致别无二致。　　左右等候无事，看着眼前这簇灵兰，林愈心头泛起几分喜欢，指尖轻指在花瓣上方。　　“彻哥，这灵兰我们挖几株带回玄月峰栽种好不好？以后日日都能看见。”　　话音刚落，凌玄彻骤然伸手，将他拉回身后。　　“上界灵植禀赋特殊，下界地气承载不住，种不活的。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们寻比这更好的。”　　林愈怔怔抬头看着他，又垂眸望向随风摇曳的灵兰，心底生出一丝不解。　　上界灵植纵然娇贵，也绝非完全无法在下界存活。　　凌玄彻对他一直是有求必应，怎么会连几株灵兰都不肯同意？　　一瞬间，所有细碎疑点串联在一起，林愈脸上的喜爱瞬间褪去。　　他猛地抬头，问道：“是不是这灵兰有问题？和你神智混沌有关？”　　凌玄彻垂眸凝思片刻，看他这模样，林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真是灵兰花，那就是从他们踏入揽月阁那一刻起，白殃就已经对凌玄彻暗中下手。　　他没有受到影响，白英桧也好好的如常，只有凌玄彻失神发呆。　　想到灵兰送来时，白殃说辞体贴，道是驭兽城修士、妖兽气息驳杂浑浊，怕冲撞了林愈，灵兰纯净，可以隔绝浊气。　　想到这，林愈眼底染上薄红，恨不得一鞭子将这一院伪善毒兰拔除碾毁。　　正打算着时，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快脚步声。　　凌玄彻将林愈护在自己身后，警惕望向院门。　　白英桧逛足整整一日，看遍驭兽城奇珍异兽，心情极好地踏入院落。　　抬眼便看见台阶上凛色的两人，笑着扬声：“你们怎么在外面吹风？还这么严肃？”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阶下灵兰，顺势俯身摘下一朵凑在鼻尖轻嗅，语气惬意：　　“不愧是上界灵植，香气清透绵长，比下界的花草好闻太多了。”　　他嗅得毫无异样，周身更是没有半点不适。　　可一旁的林愈看着这一幕，心头怒火瞬间压不住。　　他抬脚，狠狠踹向身前花枝。　　“啪——”　　一簇盛放的灵兰应声弯折。　　白英桧吓了一跳，手里的兰花直接脱手落地，一脸愕然。　　他茫然看向凌玄彻，小声发问：“小愈这是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　　林愈抿着唇，腮帮子微鼓起，一言不发，站在凌玄彻身后。　　凌玄彻抬手顺了顺少年的后背，压下眼底冷意，平稳说道：“收拾一下，我们今晚立刻离开这里。”　　白英桧彻底懵了。　　白天他嚷嚷要走的时候，明明是林愈说白殃身体未好，要多留几日。　　他困惑追问：“不是说好再多住几天？白殃他身体……”　　“你别提他！”　　林愈出声打断，语气又急又气。　　白英桧彻底怔住。　　他认识林愈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气急的模样。　　他下意识看向凌玄彻，眼神满是询问，不敢再多言语。　　凌玄彻安抚气鼓鼓的少年，不愿再多增他怒火，解释说道：　　“这揽月阁不对劲，先离开再说。”　　白英桧不解其中缘由，但见两人神色这般，也不再多问，干脆点头：　　“行，我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不用收拾。”　　凌玄彻牵着林愈转身下台阶，微微颔首示意白英桧跟上。　　三人刚踏下两级台阶，院落外传来轱辘的轻响。　　熟悉的轮椅声刺破暮色。　　凌玄彻脸色瞬沉，将林愈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戒备拉满。　　白英桧见状心头一紧，虽不知局势如何，也凝神望向来人。　　夕阳残光里，白殃端坐轮椅，素白衣衫不染尘埃，眉眼清淡如常，仿佛世间万事皆不入心。　　他目光淡淡越过凌玄彻，落在他身后的林愈身上，语气如常：　　“愈儿白日还说要多留几日，怎么现下，不打一声招呼便要离去。”　　林愈胸口憋着一团烈火，当即就要踏出身影对峙，手腕却被凌玄彻按住。　　凌玄彻挡在人前，声线冷冽疏离，不带半分暖意：　　“白城主，叨扰多日，我等不便久留，今日告辞。”　　白殃抬眸，浅色眸子凝着凌玄彻，目光平淡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　　“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不准这么说他！”　　少年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想到凌玄彻一个月里被侵蚀神智，胸腔几乎要炸开。　　白殃抬手的动作一顿，眼底那抹极淡的情绪凝滞，语气依旧轻飘飘：　　“这是谁惹愈儿不高兴了。”　　“你别这么喊我！”林愈攥着凌玄彻的手掌，喊道:“我们没那么亲！”　　他从前心疼这位娘亲惦念一生的亲人，可此刻只剩怒气。　　白殃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神色，可周身无形的气场悄然下沉，分明是动了怒，却半点不显。　　一旁的白英桧彻底懵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不过出门闲逛一天，好好的温情相处场面，怎么变成冷言相向？　　“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回应他的疑惑。　　林愈不再退让，直视白殃，态度强硬决绝，喊道：“我们要走，你让开！”　　白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轮椅缓缓向前滑出数寸，暮色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上，衬得那双眸子幽深晦暗。　　“走。”他声音不高，“愈儿当真要跟这下界人离开。”　　凌玄彻立刻将林愈护到身后，玄月剑落入手中，周身灵力紧绷。　　“你别一口一个下界人！”　　林愈入修真界，何曾听别人这样的语气说凌玄彻。　　“他是我夫君！”林愈再次强调说道，掌心灵藤瞬生，蔓延围住院落，硬声说道:“你再这样辱他，我对你不客气！”　　白殃视线落在林愈身上，薄唇抿了抿，说道：“愈儿，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反目。”　　他咬牙喝道:“那你为什么要害他！”　　“你告诉我这片灵兰花能隔绝外界气息，那为什么它们会扰乱彻哥神智！”　　林父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所以让他动起手来没有丝毫负担手软。　　可眼前这人，明明该是最亲近的关系，却又轻描淡写，言语侮辱他最重要的人，还暗中下手。　　林愈再也克制不住怒气，漫天翠绿灵藤化作万千锋利刃影，轰然扫向整片灵兰花坛。　　轰隆——！　　院中成片盛放的莹白灵兰瞬间被碾落成泥，漫天花瓣伴着紊乱的灵力飞散四溅。　　青石地面裂开细密纹路，周遭亭台花木被余波震得摇晃，整座庭院狼藉一片。　　下一秒，数道黑影自殿宇阴影、廊下暗处齐齐坠落，落至白殃身侧。　　清一色面无表情，气息死寂，浑身没有半分活气。　　他们垂手而立，漠然盯着院中三人，杀意蛰伏。　　凌玄彻伸手将情绪失控的少年揽入怀中，掌心顺着他颤抖的脊背，低声安抚：　　“阿愈，冷静，我没事，真的没事。”　　一旁的白英桧浑身巨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满眼难以置信。　　他抬手拔出断水长剑，剑锋直指轮椅上的白殃，声音又惊又怒：　　“小愈说的……都是真的？！”　　他住在此地一月，毫无异样，林愈也安然无恙。　　若是凌玄彻受灵兰花影响，怕是这白殃早就盯上了他。　　白殃看着满地残花狼藉可惜了一顿，又看着对峙的三人，也没有遮掩，坦然默认。　　他看向林愈，语气依旧清淡。　　“阿愈，这人心思太深，难以掌控，我是为你好。”　　刚刚被凌玄彻安抚平复些许情绪的林愈，闻言抬头，目光落在白殃身侧那一排傀儡身上，背脊猛的发凉。　　那些傀儡呆滞的眼神……　　和这一个月里，凌玄彻失神发呆的模样，重合相似。　　林愈唇瓣发颤，讷讷开口：“你……你想把彻哥……变成他们这样，对不对？”　　觉得凌玄彻心思深沉，不好掌控，就要磨掉他的神智，抽走他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