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难听吗?”
现实不是电影,没有发声可人的演员,没有高端的收声机器,没有后期修音,叫声里的变调、沙哑,在这一刻全都真实无比。
倪珂身体都不知道如何自处,哪有心思注意这些,何况他作为一长辈,拿这种事跟她讨论,也过于的离谱了,她没有回,几乎是立即大步逃离那片压迫感极深的阴影。
等进了房间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又骂,“这什么破酒店,隔音这么差。”
她拿出手机,想着跟张遂吐槽一下,语音发出去了,又鬼使神差地撤回来,改问明天玩什么。
张遂回消息已是十几分钟后的事,这次出行相当随心,压根没有做什么规划,开了一个晚上的车,如今是没有心情考虑明天玩什么,让她自己去想想,想玩什么吃什么都尽量提。
她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张遂时不时应和,见她不大敢提,便说明晚上去苏湖边上的酒吧跳跳舞,让她查下攻略。
倪珂听得出他想睡觉,善解人意地让他去休息,挂了电话,自己就在网上各种查找。
查了一会,她心里就有数了,都挨着湖,只能游湖了,总不能又要到城区找什么老巷子逛街的。
她很快挂了电话去洗漱。
转眼到了第二日,两人在酒店吃了早餐,随后就出去随便逛逛了。
期间,倪珂委婉地提到了张屹为,担心不打招呼,自己出去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太礼貌。
她问:“要不要叫上你哥啊?”
张遂是不太客气的,直说:“我哥又不是小孩,岁数都比我大,我现在玩的,他指不定早就玩过了,不用管他。”
倪珂不是真的要管他,只是礼貌性地问了问,碍眼的人不在,她可是乐得自在的。
两人早上上游艇,吹湖风,上岸之后又绕着湖开车兜风,玩到下午,回来睡午觉,睡了个尽兴。
起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倪珂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那道残阳静静地铺在湖面上,忽然很想再坐下游艇吹下湖风,可是早上已经坐过,晚上张遂又有另外的打算,她这个念头同湖面上缥缈的云烟一般,只是有所摇曳,并未要穿透深湖。
缠着身体的睡意渐渐散去,倪珂洗漱一番,晚上要逛夜店,打扮是无可避免的,她没有带瓶瓶罐罐,只能在穿着上下功夫,于是换上了一套短裙,担心冷,双腿则穿薄款肉色裤袜。
张遂此时歪在门口等待,上身花衬衫,下身宽松牛仔裤,头发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蜡,看那坚挺模样,蹦迪一个晚上发型估计都不会乱的。
倪珂打开门瞧见他歪在门框的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打趣:“怎么穿得这么的烧……?”
最后一个字未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遂一把扯过她,将人搂在怀里警告:“说什么呢?男人只能说帅!”
“知道了。”倪珂笑嘻嘻同他打趣了一番,随后担心晚上冷,又提醒他带外套。
张遂觉得不碍事,又不是在外面吹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那里面不知道有多火热。
倪珂适可而止,没多劝,同张遂手牵手,去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的酒店大堂,却不设防见到了被人送回来的张屹为,听不到说什么,但动作挺尊重的,或许是出来见商业合作伙伴之类的。
真是神奇,出来玩,还能想着应酬的事。
看来不叫上他是正确的。
张遂顾着同她说话,一时不察,倪珂却是早早就发现了。
她下意识想推一下张遂,提醒他,可是不知为何,目光瞧到自己跟他的打扮,就有所退怯了。
大概无亚于不良的青少年不敢以一身的奇装异服面对父母长辈,即使她跟张遂的打扮远远称不上奇装异服,至多是性感跟烧包了些。
她当做没看到,张遂则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出了门口,直接朝着已经停好的车走去。
待会十有八九会喝酒,张遂本想自己开车,她不让,他这才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提前叫了专车等候。
张遂给她开的车门,她不客气,顺了下裙子,正要侧身进去,余光瞧到不远处男人似乎往她这个方向转了下身子,投来了一道无言的目光。
她下意识抬眼,赶在四目相对前,又赶紧垂下眉眼,无事般坐进车里,关车门,关车窗的。
正值春夏之交,车内没有开空调,她如坐针毡地坐着,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犹记得,在公司时两人第一次相见,那会更近,近到她能直视他深湖似的眼睛,平静下的深沉与生俱来。
她那时不知道他是谁,一颗心就已经紧张上了,如今,一如既往。
等张遂也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驰离了酒店大门,她鼓起勇气,悄然望向车外。
张屹为已经转身朝酒店走去。
她心想,或许直觉是错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