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贾赦呢?只能缩在书房里发抖。
邢夫人抬起了头。
看着凤姐。
“你说的对。”邢夫人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我去。”
凤姐看到邢夫人眼中那一点微妙的光亮,丹凤眼微微闪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太太英明,我明日便让人去忠顺王府递帖子,就说荣国府贾赦夫人拜见世子爷,求个日子。”
邢夫人站了起来。
“帖子你来写,日子你来定。”邢夫人整了整衣襟,月白绫衫紧贴着修长的身段,坚挺如白玉碗的胸在领口撑出了浑圆的弧度。“我回去了。”
凤姐起身送到了门口。
邢夫人的背影消失在了穿堂的尽头,修长笔直的身姿在五月灼热的阳光下拉出了一道窄窄的阴影,走路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紧实的臀在绫裙下一弹一弹地带着走去的节奏。
凤姐靠在门框上,微微眯着眼看着那道背影走远了。
丹凤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
凤姐当然知道让邢夫人亲自去忠顺王府是什么意思。
凤姐也知道赵承渊是什么样的人。
上次在花厅里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掠过锁骨的手指、嘴角那三分似笑非笑的笑意,凤姐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个正经做生意的人看合作伙伴的眼神。
那是一头狼看猎物的眼神。
让邢夫人去面对那样一双眼睛。
凤姐在心里想了想,然后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大局为重。
大房的事若是不压下来,整个贾府都要跟着遭殃。
这笔账,凤姐算得清楚。
至于邢夫人去了之后会怎样……那便是邢夫人自己的事了。
凤姐转身回了屋里,重新拿起了账本。
丰儿端着新续的茶走了进来。
“奶奶,大太太的脸色不大好看呢。”丰儿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嗯。”凤姐翻了一页账,语气淡淡的。
“出了什么事儿呢?”丰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不该问的别问。”凤姐头也没抬。
丰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五月的日头慢慢地偏西了。
荣国府大房的小院里,两棵石榴树在夕阳中投下了长长的影子,石榴花红得像是滴血。
邢夫人独自坐在自己屋里的窗前,看着那两棵石榴树出神。
隔壁主院方向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动静,似乎是贾赦又把哪个小妾叫进去了。
邢夫人转过了头,不再听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一只褪了色的旧绣枕。
忠顺王府。
世子爷。
那个名字在邢夫人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