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抓到现在,黄天化只恨自己情路坎坷,却没怨过邓婵玉一点。 只是此刻听了铃兰的话,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对邓婵玉无怨无悔,被抓了也就算了,可对于铃兰和哪吒来说却是一场无妄之灾,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更多了愧疚和感动。 “表兄言重了。” 对上黄天化的眼神,铃兰淡淡一笑,她拦住哪吒也不全是替黄天化考虑。 更重要的是,他们如今已经到了商营,即便无法促成两方姻缘,也要试试能不能劝降邓九公。 “呵,表兄,你既然知道亏欠我们的,那不如把你手里的那个赤精石给我们做赔礼?反正你那个便宜岳父也不认你。” 哪吒只是气不过而已,心思谋划却是一点不缺的,被铃兰眼神提醒一下,便明白过来。 只是这份谋算还是不要让黄天化知道的好。 “额,表弟……我……” 黄天化犹犹豫豫,倒不是他舍不得,只是他还是想让邓九公认可他。 “算了算了,看你这副模样就来气,你的东西,我可不要!只是你记好了,情谊是情谊,不可公私不分!” 眼下连个审问的人都没见到,恐怕邓九公也存了某些算计,哪吒看清楚这点后,提前警告黄天化。 “这个还用你说?表兄我是那种人吗?” 听出哪吒话外音的黄天化不服气,梗着脖子质问,结果哪吒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靠着栏杆,守着铃兰闭目凝神。 再次吃瘪的黄天化心里火气更盛,哼哼唧唧的蹲在角落里思考对策。 而此时,主帅营帐里。 邓九公听着属下禀报,尤其是当他听说邓婵玉竟然敢打伤侍从,想要去牢房救人的时候,眼神凌厉一沉。 “去,先把小姐关起来,你随本将去看看那几人!” 他倒想知道,西岐的那个黄毛小子有什么本事,把他的女儿迷成这样! 然而邓九公怎么也没想到,他到了牢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架子,里面还燃着炭,上面并排放着许多串着肉的铁签子。 被抓的女子此刻正在全心全力的烤肉,隔壁牢房里绑着两个丸子头的少年吃的正香,时不时的还会喂那女子,两人眼中浓情蜜意,好不缠绵! 好啊,真是好极了!西岐竟然如此辱他女儿! “就是你要娶我女儿?” 原本邓九公是想着装傻充愣,逼他们先乱了阵脚,然后威逼利诱他们背叛西岐,可此时被眼前一幕刺激大了,一张嘴却是间接承认了他知道此事,给了他们台阶。 “哎,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是我,是我想迎娶邓姑娘,特来拜见岳父大人。” 听清楚来人说了什么的黄天化也不蹲着哭了,连忙几步来到邓九公跟前,还像模像样的整理了衣裳拱手行礼。 “你?” 一个金红的身影闯进视线里,邓九公这才意识到认错了人,不悦的眯起眼睛,苛刻的上下打量黄天化。 可越看,越觉得这少年人模样眼熟。 “你叫什么?”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黄天化,武成王之子,幼时便跟随师父清虚真人上山修行,岳父大人不知道我也是正常,不过我父亲提起大人便是称赞不绝!” 终于被邓九公看见了,黄天化连忙自报家门,顺便偷摸的拍对方马屁,毕竟在此事之前,他爹可没提过邓九公一句。 然而邓九公却信以为真,甚至因为这句话,对他们的态度都缓和不少。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哪吒和铃兰已经把炉子烤肉都起来了,甚至嘴角的油渍都擦的干干净净。 “乾元山哪吒,见过邓公。” “民女铃兰,见过邓公。” 两人一前一后,在邓九公看过来的同时,客气有礼的说道。 “啊,对,他们是我的表弟和弟妹,我父亲兄弟不便过来,便有他们二人陪我,以示郑重。” 黄天化这会脑子转得飞快,又怕哪吒一时口快,说出什么他圆不回来的虎狼之词,连忙插话进来。 邓九公哦了一声,倒也理解,毕竟如今朝歌城对黄家父子的通缉令都还在。 只是,此人竟是武成王之子,若是婵玉嫁给他,倒也没什么不行。 “也罢,先前侍从没说明白,倒是委屈你们受了一场牢狱之灾,如今既已言明,贤侄快快出来。” 邓九公略一抬手,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打开牢房大门,请出三人。 之后邓九公更是亲自作陪,带着人回到营帐,好酒好菜的招待起来。 黄天化见状,还以为这是提亲有望,殷勤敬酒的同时,也不忘对着邓九公表明心迹,更发誓此生此世,不负邓婵玉! 旁边的哪吒见状,倒也替黄天化开心,偶尔端起酒杯陪着。 只是酒过三巡,黄天化喝的眼神都发飘了,邓九公却突然开口,很是为难的说道。 “贤侄,你的心意我看的明白,只是我父女一身荣耀全都系在朝歌城内,大王身上,你若真有心迎娶,倒不如……入赘,左右我膝下无子,将来你进了门,我拿你当亲儿子待,等我死后,爵位封地,也全都给你,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铃兰刚夹起来菜都掉到了地上,不禁抬头看向邓九公。 这是看中了黄天化这个人? “咳咳,岳父大人,我……这,我父子当初侥幸逃出朝歌,保住性命,便发誓不再为暴君帝辛效忠,如今岳父大人的这个提议……请恕小婿不能答应。” 黄天化被吓得打了个酒嗝,脸色都白了,连忙起身表态。 被拒绝的邓九公一言不发,只脸色阴沉的看着黄天化。 然而就在这时,营帐帘子被掀开,换了轻便衣裳的邓婵玉走了进来,环顾一圈后,果断跪在邓九公面前。 “爹,你不用这样逼他,是女儿要嫁他,自要与他一起去西岐。况且,就算没有他,女儿见识了西岐百姓的幸福欢乐,也愿意为那样一座城而战,为那样一个贤明之主而战。” “女儿如今只求爹恩准,若是……若是爹不答应,女儿就只能……再逃一次!” 邓婵玉说完,抬头倔强的看向邓九公,那双明媚的眼眸里,眼神坚定如钢。 “你,你这个逆女!我真是白疼你了,西岐是什么?是叛军,是乱臣贼子!你真是被蒙蔽了心神,分不清什么是正,什么是反了!” 被女儿这样看着,邓九公的心仿佛被钝刀子割一样的疼,可他还要说。 “婵玉,乖,你听爹的咱们不能做那千古罪人,也当那乱臣贼子,若你就喜欢他,那你听爹的,爹以整个邓家招他入赘,他若真心喜欢你,就不会在乎这点名声!至于武成王的誓言,左右他从小在山上长大,只改名换姓就是。” “爹!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是女儿喜欢的人!” 如果是没和铃兰彻夜长谈过的邓婵玉,或许会顺着邓九公的想法考虑一下,毕竟她邓婵玉又不差什么,怎么就不能让黄天化入赘? 可如今已经清楚的知道,感情不是筹码的邓婵玉却是气闷 西岐城侯府里,姜子牙从看了商营传回来的消息,就急得团团转。 倒不是说他怕三人回不来,毕竟这世上凡人能困住铃兰,仙人能囚住黄天化,但就是圣人来了,也拿哪吒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