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弟弟菲利克斯·克罗斯的多次较量中,克罗斯基本从头赢到尾。 运动无非和两件事有关:体能,反应速度。 而在这两件事上克罗斯都是满分。 于是,从小到大,菲利克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至今还未打败过他的哥哥托尼·克罗斯。 回到这次度假本身。 虽然场地很简陋,比赛也不正规。 但毫无疑问,菲利克斯和莉莉两个人还是有着自己的策略的。 他们决定充分利用人数优势,尽可能将短球和长球相结合,让对手疲于应对。 莉莉的手腕力量有限,所以在她和菲利克斯搭档的时候,通常她是那个将排球高高颠起的角色,然后交由后者跳起扣杀。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理想总是丰满的。” 可能是考虑到每个人的度假心情。 在比赛刚开始的二十分钟之内,克罗斯的力道是收着的。 他对大部分球的处理态度是“接到球”,而不是扣杀得分,所以他的动作堪称轻柔,也不计较己方的大量跑动。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很快打到了10-10平局。 (36) 事实证明正常人的体能确实和运动员有壁。 打了半个小时,太阳渐渐地升了上来,炽热的太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晃得人头晕眼花。 菲利克斯气喘吁吁。 莉莉也满头大汗,她蹲在地上、双手撑地,有些狼狈地喘着气。 但克罗斯却还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只见他一手托着排球,赤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站在太阳下,难得笑着看过来—— “累了吗?” 他并非没有出汗,但整个人的呼吸频率却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听上去仍是十分平稳。 可恶啊。 这就是拜仁的球员吗? 菲利克斯和莉莉不约而同地这样想道。 但事实上,他们仍是小看了职业足球运动员的体能储备,尤其是像德甲、英超这样的顶级联赛,主力球员们一场至少要踢满九十分钟。 不走运的话还得算上加时赛。 踢到最后完全是双方意志力的比拼: 回追、抢断、直塞传球,每一次跑动都要竭尽全力,每一个动作都不能走样变形。 两相对比下,这种玩笑般的沙滩排球比赛在克罗斯看来就跟热身一样。 可能球与球之间的天赋是贯通的。 总之,他对于排球落点的判断很准确,这和足球当中的“高空球”原理一致,虽然克罗斯不擅长头球,但他抢点的能力还是一流的。 排球在空中的运行速度要慢于足球。 这令它的路径预测和半空拦截都变得容易许多,克罗斯甚至能够做到用身体的任意部位停球,无论是肩膀、胸膛还是大腿。 当然,在短暂的思考之下,他还是会避免直接用手触球。 这是铭刻在所有足球运动员dna当中的禁令,要知道,手球可是会被裁判判罚任意球和点球的。 “再来!” 菲利克斯和莉莉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于是他们很快重振旗鼓。 这一次克罗斯不再留手。 充沛的体能、对排球落点的准确判断,以及在沙地上也没有被减慢太多的移动速度,一系列的优点让他在比赛中越发游刃有余。 克罗斯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并一口气连下五球。 场上比分来到10-15。 在哥哥托尼·克罗斯的风暴攻势之下,菲利克斯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由得大声嚷嚷道:“喂!跟弟弟妹妹玩游戏也这么认真的吗!托尼·克罗斯你今年真的有二十二岁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说对方幼稚。 菲利克斯看上去就差揪着哥哥的领子使劲摇晃,然后一边晃一边质问道:让让我怎么了!让让我怎么了! 但很可惜,克罗斯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放水的打算,反而随着克罗斯先生、克罗斯太太等人的到来打得越发好了。 “哦,漂亮的发球!” 德雷克斯勒先生拎着钓鱼竿路过,趁机给邻居家的大儿子鼓了鼓掌。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女儿在偷偷揉自己的手腕,于是将莉莉叫到一旁叮嘱道: “累了就下场休息吧,没必要硬撑,把场地留给他们克罗斯兄弟两个。” 莉莉听后摇了摇头,她跟父亲说她还想玩。 于是德雷克斯勒先生也就不再强求,他一手握住鱼竿,另一手拎着桶,乐呵呵地跟同为“钓鱼发烧友”的克罗斯先生在海滩的另一边会和了。 时间又过去五、六分钟。 场上比分来到11-17。 毫无疑问,前者是菲利克斯和莉莉两个人加起来的分数,而后者是克罗斯的得分,他还差最后三分就赢了。 在连番扑救之下,菲利克斯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莉莉的小辫子也湿透了。 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金色的发丝凝结成一缕一缕的形状贴在额头上,她的肤色也在高强度的运动下呈现出一种蒸腾的粉色。 “我觉得你得去喝点水。” 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这样说道。 莉莉却摇了摇头。 炎热与疲惫几乎榨干了她思考的力气,她现在只能凭借本能作出反应—— 一些不想输的本能。 虽然看上去她和菲利克斯即将输掉这场沙滩排球比赛。 但即便如此,她也想留到最后。 莉莉示意菲利克斯往后站站。 他的个子比较高,适合拦截长球。 此刻,排球在对面克罗斯的手上,现在是他的发球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迟迟没有发球。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 “天气太热了。” 莉莉看着他走到网前,这样问道。 虽然没指明说话对象,但他的目光明显看向她。 但莉莉今天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要和托尼·克罗斯说话了,于是她转过头,故作淡定地看起了远处的海景。 “这可是你说的!” 后排的菲利克斯听后原地蹦了一下,然后仿佛被掏空了所有精力一般,整个人就地倒下,呈“大”字形瘫在沙滩上。 “真累啊。” 他仰天长叹。 克罗斯走过来踢了弟弟一脚。 “起来。” 关于莉莉人生当中的八次告白 (37) 克罗斯说要请他们去喝饮料。 顺便把午饭一起包了。 对于这种千载难逢的“宰人”好机会,菲利克斯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两位钓鱼的中年男士已经不见踪影,可能是去了更合适的海域垂钓,而克罗斯太太则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克罗斯走过去跟母亲说了一声。 克罗斯太太用食指拉下墨镜,她看了一眼远处的莉莉同菲利克斯,微笑着说她就不和他们一起用餐了。 她等一下打算回酒店吃个便餐,然后睡上一觉,下午则去岛上的免税店逛一逛,毕竟热爱购物是女人的天性。 “玩得开心哦!” 谈话的最后,她这样说道。 然后克罗斯太太朝莉莉挥了挥手,还作怪似的挤了挤眼睛。 于是二十分钟后,莉莉、克罗斯、菲利克斯三个人就坐进了一家刚刚开门的餐厅里。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光线明亮。 挑选座位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显然,莉莉不想跟她的托尼哥哥紧挨着坐下,手贴手、腿靠腿,但似乎面对面坐着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她一抬头,视线就会撞进克罗斯的眼睛里。 他有着一双钴蓝色的眼眸。 眼睫毛和眉毛的颜色都很浅淡。 不笑的时候,表情会看上去有点严肃,但一旦微笑起来,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 他把菜单递给她。 又给菲利克斯也递了一份。 他自己倒像是完全不介意吃什么的模样,只是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耐心地等他们看完菜单。 跟上次在勒沃库森的时候一样。 职业运动员一般都很注意自己的饮食健康。 莉莉一边翻菜单,一边这样想道。 她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注意力反倒不在菜单上,而是侧过头,借着右手边玻璃的反光偷看克罗斯。 莉莉忘了自己点了什么。 似乎无论菲利克斯按着菜单,给她指任何一道菜,她都会说“好”。 于是前者不停地跟服务员说:这个来一份、这个也来一份。 她大概是在十分钟以后才发现他们点了很多菜。 因为那个年轻的服务员用黑色水笔在纸上记了长长一串菜名,还不断地询问着在场的三位顾客是否有忌口和过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