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清再怎么有耐心现在也有点气笑了:“秦纵,你先想清楚,我们是在谈离婚。” 负不负责的,他以为他是古代没过门的小姑娘吗? “但是、但是……”秦纵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沾满了睫毛,攥着被子的手指颤抖,“我们,我们明明才……刚刚在一起……” 晋清反问道:“秦纵,你今年多大了?” 秦纵哭得像只没人要的狗子,哽咽着说道:“十……十八。” 晋清:“……” 出人意料的答案打得晋清稍微有些猝不及防。 本来他是想嘲讽一下对方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副样子。 这一下给他整的有点不会了,语塞得很。 “真的,我真的是十八。”秦纵掉下的眼泪落到被子上,晕染开。 “虽然你大概率可能不信。” 晋清心想不是大概率,我确实不信。 秦纵可能是一下子没从“失恋”的痛苦中反应过来,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的:“那天,那天晚上我问你,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你答应了。” 晋清看着秦纵,心中涌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情感。 他记得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秦纵在路灯下向他表的白。 他还记得他点头之后,对方的狗狗眼瞬间瞪大,然后一把把他抱起来就开始转圈。 最后两人一起倒在了雪地里。 “回寝室后躺在床上,一睁眼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好多穿着西装的人都来看我,叫我‘秦总’,还祝我早日康复。” “我从他们的谈话中拼凑出来,我是七年后的秦纵,因为车祸而住院,有一家很大的金融公司,还有个很好看的伴侣,叫晋清。”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是我伴侣的时候,我那时候有多开心。”秦纵的眼眶依旧有些红,他止住眼泪,自嘲地笑笑,“比我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开心。” “这说明我们一直都有好好的在一起,还结婚了。” “我一直都在等你出现,我想,既然你是我的伴侣,你一定会来看我的,我也想知道七年后的你是什么样子。” “但你一直都没出现。” “我每天都在见不同的人,那个自称我助理的人一直在我身边介绍这位,介绍那位。” “我害怕被人发现,只能硬着头皮社交。” “但好在因为车祸的原因,就算我表现的没那么自然,别人也都没发现异样。” “包括助理。” “我就想,等出了院,见到你,可能就好了。” “应该就不用隐藏身份了吧。” “但没想到……”秦纵说不下去了。 最爱最期待的人给了他致命的一刀。 晋清愣在当场,差点没能消化的了这巨大的信息量。 从昨天开始对方的一些不合理行为突然有了解释,晋清定了定神,什么都没说,披上浴袍。 “你干什么去?”秦纵抹了一把眼泪,连忙问道。 晋清一边绑浴袍的带子,一边面无表情回答:“洗澡。” 大约十几分钟后,晋清出来了,擦着头发平淡说道:“你也去洗。” 秦纵看着晋清洗完澡后手感似乎变得更好了的脸,还没来得及脸红,就怔愣着点点头。 “愣着做什么?”大概是察觉到秦纵的视线有些热烈,晋清不自在偏过头,“赶紧去洗,洗完出发。” “去哪?” “医院。” “选择性失忆?”晋清拿着报告单,皱着眉头问道。 “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面前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中有着宠辱不惊的平静。 “那有什么办法恢复吗?” “很遗憾,暂时没有。”医生又翻了几张检查报告,继续说道,“而且经过检查,您先生的身体各项机能都没有问题,心脏甚至比我的心脏跳动得都更加有力。” 晋清:“……” “大脑太过复杂,很多事情我们也说不准,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建议家属带回,慢慢恢复。” “当然也不排除一辈子都找不回记忆的可能性,您先生这种还认识人、生活还能自理的,已经算不错了。” 晋清:“……” 他看了眼秦纵,但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秦纵眼圈又开始红了,晋清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医生:“……”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但好在这副尴尬的局面没维持多久,在反复确认秦纵除了脑子摔坏了,其他没什么事之后,晋清就带着他回了家。 这种情况晋清也不太可能留秦纵一个人在家自己出去住。 但好在晋清搬出去的东西还不算太多,跟秦纵住个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晋清在出门之前特意把窗户打开了,散了散房间里石楠花的气味。 入秋的冷风从窗户外灌进来,米金色的窗帘没绑起来,此刻正随着风随意晃荡着。 有点别扭。 好像很久都没说过“家”这个字了。 秦纵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晋清的话,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秦纵性子散漫,平时虽然敬业,但翘班是家常便饭,秦氏金融的员工早就习惯了。 这也是为什么晋清和秦纵一起上班晚了,但只有晋清收到了员工的夺命连环call的原因。 晋清将毛衣的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秦纵也换了衣服。 他走到晋清旁边,还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晋清的。 然后秦纵的狗狗眼就眯了起来。 浑身冒着满足的泡泡。 晋清甚至有一种对方如果有尾巴,一定就会甩成螺旋桨的错觉。 一阵莫名其妙的愧疚突然在他心上升起。 像是要打破这种有点不太对劲的气氛,晋清单手握拳轻咳一声:“晚饭先点外卖,今天阿姨有事来不了了。” “不用,我来做。” 晋清打掉秦纵暗戳戳吃豆腐的手,眯起眼睛看他。 “你会做饭?”晋清跟着对方走进厨房,眼看着秦纵手法熟练地系上那件小碎花围裙。 围裙是平时做饭的阿姨围的,现在围在身材高大的男主人身上,就稍显局促。 “不会啊。”秦纵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开始洗锅。 但晋清半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震住了。 无他,实在是太熟练了。 秦纵找什么东西,几乎都不用思考,下一秒就能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 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见晋清定定的站在那,秦纵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我会做菜。” “我没失忆之前肯定也会做菜。” “是不是?” 秦纵洗着菜,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晋清没说话。 秦纵是不会做饭的。 刚结婚那阵,秦纵学过一段时间,但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堪比生化武器,有一次甚至还把厨房给点了。 “不过我对我失忆这件事持保留态度。”秦纵沥干菜里的水分,小声说道,“我还是感觉我是穿越过来的。” 晋清:“……” 他叹了口气走出厨房,拿出手机来点了个外卖。 因为怕秦纵再把房子点了,他也不敢再睡,只能拿了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消息。 沙发很软,他坐起来倒也没什么不适感。 不知道是不是晋清的错觉,他看着窗边那盆绿植都顺眼了很多。 叶片上泛着昏黄的阳光,映得他暖洋洋的。 在处理完最后一条消息之后,晋清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过来,让他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个遍。 晋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他放下眼镜蹑手蹑脚走进厨房,正看到秦纵在给一道菜装盘。 看到晋清进来了,他瞬间就换上一副“快夸我”的神情,有些嘚瑟地说道:“看吧,我就说我会做菜。” 晋清愣愣待在原地,半晌才说出一个:“挺厉害。” 秦纵的狗狗尾巴仿佛摇起来了,语气满足又欣喜:“你工作做完了?” “嗯。” “正好我也做好菜了,我们开饭。” 等到秦纵把做好的菜都摆到桌子上,晋清都没回过神来。 他还特意扒拉了下盛在碗里的饭。 没糊。 等到两人都在桌子前坐定,准备吃的时候,突然之间门铃响了。 晋清脸色一变就要站起来,却被秦纵按了回去。 “清清,你先吃,我去看。” 秦纵开了门,身穿黄色服装的外卖小哥笑出一口大白牙:“您好,您点的外卖。” 秦纵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十五岁的秦纵已经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