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拥挤着来吃饭的学生,每个由薄木板隔开的小包厢内都有热气从上面冒出来。 “晋清。” 有人在叫他。 关迟走上前,弯腰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在愣神?” “是哪里不舒服吗?” 晋清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关迟与他的距离。 他不喜欢有人离他太近。 除了秦纵。 这顿饭吃得晋清食不知味。 哪怕秦纵在给他下着他最喜欢吃的东西,再给他捞出来裹上蘸料放到盘子里。 而他就只负责吃。 包厢很小,桌子也很小,只有前后两条凳子,秦纵跟关迟坐对面,晋清坐在秦纵旁边。 这顿饭也是,秦纵依旧在迁就他。 秦纵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就类似于普通的一碟蘸料。 从无辣不欢到片辣不沾,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做出了改变。 甚至都不用跟他说一声。 晋清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句话,说婚姻本来就是双方相互迁就、相互磨合的过程。 那他又为秦纵迁就磨合了什么? 说不好听点,就是对方一直在付出。 他又凭什么心安理得接受秦纵对他的好? 凭秦纵对他的爱吗? 但问题是,爱总有一天也是会被消磨没的。 晋清又想到他提出离婚那天秦纵冷漠的眼神,心里一颤。 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火锅的热气袅袅,吃着吃着,他们这顿饭的气氛慢慢融洽起来。 三个人是一年的高中同班同学,关迟又是今年刚在北城大跟两人同学院入职的新老师,因此共同话题并不少。 主要还是秦纵和关迟在说。 从高一时候他们年级组长的外号“卤蛋”,一直聊到北城大今年学生藏违|禁电器的手法。 “老关,我跟你说,你就主要查我刚刚给你说的那几个地方。” “保证你一查一个准!” 说到这里,秦纵冷笑了下:“这群小兔崽子,玩的还全都是学长们玩剩下的!” 晋清:“……” 明明吃饭之前跟对方苦大仇深的,这就叫上老关了。 “好!”关迟似乎是解开了平时的封印,也开始嚷起来,“来!走一个!” 晋清:“……” “你俩少喝点。” “关迟是不是等会儿还得开车?” “不用。”关迟闭着眼睛,摆摆手,“我住北城大的教师宿舍。” “行。”晋清答应道。 秦纵他就先不管了,让小刘把机车骑回去,他等会儿打电话让小王开车来接。 但就是…… 晋清看了眼秦纵的脚边,只有两罐雪x啤酒,还是小罐的那种。 晋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能喝醉? 一顿饭吃到后面,秦纵歪的都快挂晋清身上了。 关迟还行,看起来挺镇定。 “关迟,你确定自己能回去?”从小包厢里出来后,晋清扶着秦纵,看着结过账的关迟,问道。 “嗯。”关迟看了眼秦纵,又看了眼晋清,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那就行。”晋清点点头,忽略掉对方似乎要宣泄而出的情绪,公事公办道:“要是实在不行就找朋友来接。” 走出店门,晋清就感受到一股卷着薄雪冷意的风直往他身上刮。 刚刚他也喝了点,现在被冷风一吹,稍微有些上头。 看着秦纵闭着眼睛却滚来滚去的眼珠,关迟嘴角似乎往上勾了勾:“已经发过消息了。” 关迟似乎是喝了酒,没了平常的那份克制,看晋清的眼神比平常还要热烈一点,他抬头笑了笑:“晋清,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秦纵似乎在晋清怀里不老实动了动,晋清只能先托住他,侧着耳朵去听关迟在说什么。 “要是秦纵对你不好,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 “我”字都还没说出口,刚刚还趴在晋清身上的秦纵突然一个起身,然后把晋清拢到自己怀里,对着晋清的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恶狠狠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对我老婆没什么好心思!” “这是我的!” 晋清:“……” 所以为什么要亲他? 关迟笑出了声。 看着眼睛比以往还要清明一点的秦纵,晋清似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装醉。 再看看笑得跟个狐狸一样的关迟,他不禁抽了抽嘴角。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对方是个白切黑。 还是个露馅儿的白切黑! 这么一会儿之后,关迟的朋友来了。 关迟看了两人一眼,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就朝朋友的方向离开。 然后他朝后招了招手。 “晋清,别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话——” “回见——” 秦纵:“……” 晋清:“……” 这哪像半点醉了的模样。 合着半天就他操心两人半天,最后两人是各怀鬼胎。 “你甭想!”秦纵挂在晋清身上也不老实,语气也不怎么客气,“我会一辈子对清清好的!你最好还是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不然我就给你套上麻袋,拖到小巷子里,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晋清:“……” 还真像秦纵能干出来的事儿。 “说完了?”晋清低头睨了眼挂在他身上的秦纵。 对方像站不稳似的,双手依旧挂在他的脖颈上。 但晋清却又感受不到重量,像是着力点没落在他身上。 秦纵认真看了看他,严肃点了点头。 但晋清却把秦纵的手臂一拿开,大步迈开就往前走。 失去了支撑点的秦纵一个踉跄:“清清,清清你别走啊,我早就看出来那小子想把我灌醉,然后对你图谋不轨,幸亏我机智……” 晋清:“……” 他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是吗?” 秦纵点头。 “那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秦纵像是被晋清的笑容迷了心智,就那么愣在原地。 恍惚中,对面人的话就这么随风飘到他的耳朵里: “要一辈子对我好。” 秦纵刚把晋清推到车后座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茫然的。 然后对方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点火锅和酒的余味。 刚开始也只是在唇角,然后慢慢往中间挪,细细啄吻。 但渐渐地,啄吻就变成了撕咬。 染着点情欲的意味。 一声闷响,晋清手上的耳机袋子掉下座位。 在前面开车的王助理一个手抖,差点把车开出线。 他忽略着后座暧昧的声音,啪嗒一声把驾驶位和后座中间的隔板放下来。 然后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道路上。 职场生存法则三:老板的事千万不能多管! 不然第二天都不知道会因为哪只脚先迈进办公室而被开除! 不行,他还是有点想哭。 几天不见,这两位老板玩的是越来越大了。 而他还是个找不着对象的倒霉小助理。 那边王助理还在努力屏蔽后座的声音,这边的秦纵早就把手伸进了晋清的裤子里。 他让晋清坐在他身上,从身后吻着对方的脖子。 突然,秦纵只觉得怀里的人一激灵。 他把手拿出来,轻轻笑了一声,伏在晋清耳边,用气音说道:“真快。” 晋清:“……” 你慢!你清高! 晋清抓着秦纵的衣服,缓慢而又粗重地呼吸着。 然后仰起头,咬上对方的喉结。 晋清只感觉对方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下,然后又把他按在座位上,大开大合地撕咬。 想要把他吞在肚子里似的。 亲得晋清的睫毛都有些颤。 突然,“啪嗒”一声,似乎是秦纵的皮带扣开了。 晋清:“……” 王助理似乎也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将车小幅度开摆动了下,结巴着暗示道:“老,老板,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就到家了。” 言下之意是你们千万得忍住,他可不想近距离听两位上司的活|春|宫。 更别说这是在车上,所有声音都会被成倍放大。 虽然他之前也听过两人在后座的亲吻声,但也没像现在动静那么大啊!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他就让刘助理那个没脸没皮的来! 王助理咬牙切齿地想。 秦纵似乎是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妥,咬了下晋清的下嘴唇就将腰带扣上了。 仿佛也扣上了王助理的安定剂。 王助理:有点想哭。 等到终于把两位上司送回家,王助理连车门都没关稳,就将车快速开走了。 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