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清不知道,就点了一桌子的烈酒。 “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半桌子了。” “然后我就再也不敢去搭讪了,只能看着他。”任锋看着面前气场愈发强烈的男人,有些郁闷说道,“总之很抱歉今晚没照顾好他。” “没事。” 秦纵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晋清的脑袋往他的方向靠。 对方最后喝的那两杯酒似乎烈的要命,将晋清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蚕食殆尽,只会摇摇晃晃地乱动。 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靠过来的时候,秦纵突然有一种如负释重的失而复得错觉。 良久后,他才轻触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皮,叹了一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喝倒是没喝多少。” “但度数都不低。” 任锋看了眼全程像八爪鱼一样黏在秦纵身上、时不时还要用脸蹭蹭对方袖子的晋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站起身,拿了卡座上的外套:“行了,你俩就好好聊聊吧。” “我先走了。”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大半夜又来泡吧,非把我腿打折不可。” “但是有一点。”任锋突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对上对面男人的眸子,“你不许伤害晋清。” “要是你对晋清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保证你的公司上全行业的黑名单。” 反正做金融和风投的公司又不止秦氏一家。 任锋有那个底气。 他背后靠着的壬鸿集团比秦氏金融涉及到的行业可宽泛多了。 毕竟是比晋氏发家还要早的老牌企业。 就连已经在游戏行业分得一杯羹的壬封游戏,也只是壬鸿集团老爷子扔给孙子锻炼能力听个响儿的投资罢了。 更别说任家当家作古之后,整个壬鸿集团都是任锋的。 秦纵看着任锋迈出去步子,又突然在原地停顿站定。 “对了,有件事情还是提醒你一下。” 任锋看向秦纵,淡然说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说完这几句话,任锋向秦纵点过头,就转身离开。 秦纵拢着晋清坐在卡座里,眼看着任锋的背影被灯红酒绿的人群淹没。 他轻吻着晋清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专属于晋清的气息。 才被迫离开晋清一个晚上,他就已经难受的不行了。 舞池里有不少的男男女女朝他们投去几分暧昧的目光,但秦纵像是没看见似的,反而把晋清抱得更紧了。 “清清。”秦纵轻喃,“别离开我。” 感受到怀里的人仿佛动了一下,秦纵问道:“清清,你现在能走吗?” 晋清没出声,茫然地看了秦纵一眼,然后就又将脑袋低下来,攥着秦纵衣服的手指收紧了些。 秦纵对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一会儿后,对方吸了下鼻子。 “秦纵。” “王八蛋。” 秦纵:“……” 这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 他没办法,拿了纸巾想帮晋清擦眼泪,却不曾想被对方一把躲过去。 “清清,跟我回家好不好?” 晋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从攥紧秦纵的下衣摆,变成了攥紧秦纵的手腕。 “不行。” 说完这句话,晋清闭上眼睛,冷漠的神情还没绷住几秒,就打了个酒嗝儿。 秦纵:“……” “除非……” 晋清又不往下说了。 “除非什么?” 晋清皱起眉头:“秦纵,我好想吐。” 秦纵:“……” 他又带了晋清去了卫生间,但对方临了却又不想吐了。 是宁愿忍着,也不吐。 晋清嫌弃人家酒吧里的厕所不干净,还没有消毒液和香薰。 秦纵:“……” 知道自家清清的洁癖程度,他也不太好再劝什么。 “那我带你去车上好不好?” “车上有晕车袋。” 秦纵循循善诱。 晋清皱了眉头看了对方一眼,本能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他现在脑袋有点生锈,根本转不起来。 “不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冷漠拒绝。 “我不能跟你回家。” “秦纵还在家里等我。” 秦纵的心情随着晋清的两句话忽上忽下:“……我就是秦纵。” 明明刚刚在洗手间想吐的时候还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现在就不认人了? 思前想后,秦纵只能将原因归于酒鬼在喝醉了之后逻辑力基本无限趋近于零。 “我不信。”晋清似乎全身都在抗拒,他把秦纵靠近的脸往外推,“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秦纵:“……” 这要怎么证明,他才是自己? “你不是秦纵。”说着说着晋清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他根本就不爱我。” “他说好了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他爱你。”秦纵心疼和委屈互相交织,嗓子也有些哑了,“他也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怎么会这么怀疑他。 打他骂他他也就认了。 晋清怎么能认为他不爱他。 “你骗人。” “我没骗你。” “他真的很爱你。” 晋清又面无表情垂着眼睫不讲话了,像是在消化判断秦纵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晋清酒品其实很好,喝醉了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怎么闹腾。 但就是太好了,以至于如果没人跟晋清搭话,他可以坐在那沉默一整天。 “证明。”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纵却听明白了。 晋清在让他证明秦纵有多爱他。 “你跟我回家,我给你证明。” 晋清盯着地板上的酒渍不说话。 “不否认我当你默认了。” “你要带我去找秦纵吗?”晋清突然抬起头,盯着秦纵的眸子。 “对。” “我不去。” 秦纵突然一哽:“……为什么?” “他骗我。” 秦纵:“……” “那我们不去找秦纵。” “我只是带你回家。” 秦纵换了个说法。 听到这,晋清轻轻摇摇头:“我不能跟你回家。” “为什么?” 晋清黝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黑洞,黑黢黢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我只跟秦纵回家。” 秦纵:“……” “你不跟我回家,我怎么向你证明?” 主要是这个证明也不是很正经。 晋清又不说话了。 秦纵对晋清这一副挤牙膏式的一戳一蹦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看着晋清半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意识到,跟醉鬼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于是他将对方抱起来,任对方在怀里怎么闹腾他都不撒手。 在经过舞池的时候,秦纵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他转过头看,是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哟,老哥,捡了个极品啊。” “你介不介意我跟你们一块儿玩?” “砸多少钱都行。” 早在男人怀里的那个刚来的时候,他可就盯上对方了,眼看着喝醉了,却被别人捡走了,这哪能甘心。 于是就过来问问对方,万一对方也是个玩得开的呢? 秦纵眸子晦暗不明,目光甚至都没多停留在对方身上一秒钟。 他将晋清身上的风衣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怎么都好说的啊,要不价钱随你……” 见身后的青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秦纵斜睨对方一眼,冷着语气说了句“滚”。 他对别人可没有对晋清那么大的耐心。 社会青年似乎是被秦纵的语气给吓到了,讪讪离开。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不都是捡尸吗,谁还比谁高贵了似的。” 秦纵沉着脸没说话,把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走得更快了些。 说来也奇怪,刚刚被他抱起来的晋清还在挣扎;但现在的晋清,非但不挣扎,还趁势拽着他的衣服领,用来平衡他跟对方之间的位置。 乖的就像个假人。 一直到秦纵开了车门,把晋清塞进去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 他把对方往里塞了塞,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关上了车门。 现在的气温还稍微有点低,秦纵探过身子,把车钥匙插|到钥匙孔里,将汽车自带的暖气打开。 “冷不冷?” 晋清还裹着秦纵那件风衣,姜黄的撞色衬得他的脸愈发小。 他摇了摇头,抬头去看坐到旁边的秦纵。 迷茫就像晋清刚刚喝的最烈的酒,酿的年份久了,上头又入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