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衣的下摆堪堪垂到大腿根,底下穿了一条同色的轻薄绸裤,裤管宽大不说,还能见春光。 裴定澜的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 他在门缝外站了整整五息的工夫,呼吸声被自己硬生生压着,却压不住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猛跳。 裴定澜颤抖着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谢知微闻声回过头来,日光正从他身后照过来,将那张清隽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唇角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来了?” 裴定澜被这一幕冲击到了,瞬间嗓子开始冒烟。 “嗯。”裴定澜应了一声,嗓音瞬间变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谢知微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放在膝头,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让那件纱衣的料子在日光里晃动出细碎的光泽。 他走到裴定澜面前站定,仰起脸来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你流鼻血了。”谢知微说。 裴定澜一愣,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他低头一看,指尖上果然沾着一点殷红。 “……”裴定澜抹了一把,鼻血没止住,又流了一道下来。 谢知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笑了。”裴定澜捂住鼻子,羞愤欲死,“快帮我找帕子。” 谢知微笑得更欢了,翻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手指在递帕子时故意在裴定澜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喏。” 裴定澜接过帕子捂住鼻子止血,目光却还不肯从谢知微身上移开。 他此时的姿态有些狼狈,那双眼睛却还是直直地钉在谢知微身上,从锁骨到腰线,从腰线到膝弯,一路往下。 谢知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可那件纱衣实在太薄,他这一拉反而让领口更敞了些,锁骨上那点浅浅的阴影在日光里愈发分明。 裴定澜的鼻血又涌了一股。 “……”他干脆把帕子整个捂住鼻子,闷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知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故意什么了?” 裴定澜没再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盯着谢知微,目光控诉,还有几分烫人的热度。 谢知微被他看得耳根慢慢烫了起来,别过脸去不看他,顺手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起来卷好:“行了,你先去把鼻血止住,我去给你倒凉水。” 他转身要走,被裴定澜从后面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只手刚捂过鼻血,指尖还沾着一点红痕,攥在谢知微白净的腕子上格外扎眼,可力道却不大,松松地圈着,像是不舍得用力。 “别去。”裴定澜的声音从帕子后面传出来,比方才更哑了几分,“凉水不管用。” 谢知微顺着那只手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上了裴定澜的胸膛:“要不然还是喝点儿?天气热了,就是容易上火。” 裴定澜被烫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开谢知微的手腕,随即那只手换了个位置,揽上了谢知微的腰,隔着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纱衣,掌心的温度毫无遮挡地传过来。 谢知微被他揽得整个人往他身上贴了一下。 “好吧,听你的。”裴定澜。 谢长顺让下人煮的是消暑的凉茶,配现在火气正盛的裴定澜刚好。 谢知微去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蓝色的纱衣来,跟他身上那件除了颜色一模一样。 他拎着那件纱衣转过身来,朝裴定澜的方向一扬:“你换这个。” 裴定澜看着那件纱衣,喉结又滚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日。”谢知微把纱衣塞进裴定澜手里,“快换吧,真的很凉快。” 薄得透光的纱衣,布料柔软滑腻,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跟谢知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快换。”谢知微转身,“我不看你就是。” 裴定澜:“你不看我那我岂不是白换?” 谢知微:“……” 懒得理会裴定澜,谢知微拿了书册去床上,蹬了鞋子缩到里边。 床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听见了裴定澜解开腰带的声音。 谢知微拍拍发热的脸颊,他也有点上火。 “好了。”裴定澜将换下的衣物挂到衣架上,穿着轻薄的纱衣走向床的方向。 谢知微转过头去欣赏裴定澜的美色。 料子极薄,遮不住裴定澜身上那些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线条。 宽肩、窄腰、锁骨下方那一片被日头晒成浅蜜色的皮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腰腹间的肌肉轮廓在轻薄衣料下游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知微的目光从裴定澜的锁骨一路滑到他腰线收束的地方,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沫。 裴定澜的鼻血倒是止住了,可那双眼睛里的热度没散,尤其是他也爬上床之后,看清了谢知微手里的书册:“这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陛下送的吧?” “还真是。”谢知微的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才接上,“你说哪有姐夫给弟弟送这种东西的?” 那册子约莫两指厚,封皮是暗红色的洒金绢面,没有题字,只在边角压了一枚小小的朱砂印记,是一朵并蒂莲。 翻开几页,里面是一幅幅工笔彩绘,笔触细腻,设色淡雅,旁边还附了题字,画工极好,甚至称得上清雅,可内容实在让谢知微不知如何评价。 六月里,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除了每日照常去御史台点卯上班,谢知微都不爱出门。 休沐日难得在家歇着,谢知微躺在廊下的竹榻上,手里团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裴裴趴在他脚边啃西瓜皮,啃得满脸汁水。 谢知微正琢磨着等晚上凉快下来,要不要去清味轩吃那道新出的荷叶粉蒸肉,谢长顺便一脸菜色地过来,欲言又止:“公子,三位老爷来了。” 谢知微手里的蒲扇一顿:“他们来定没好事儿。” 谢长顺:“要不老奴说公子身子不适,把他们打发了?” “不必。”谢知微站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衣袍,“来都来了,那就见上一见,看看他们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 谢知微环视四周,视线里捕捉到了一把鸡毛掸子。 这是个不错的东西。 谢知微上前拾取了道具【鸡毛掸子】,并对鸡毛掸子的趁手程度给予高度评价。 谢长顺骄傲地给谢知微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