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就传出他病重垂危的消息,可我见到他时,他正在打高尔夫球,真是神采奕奕。 他的蜡像,就供在仙师的艺术馆里。 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况且仙师亲自向我展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科学、医药,都比不上天赐的仙术。 我有的是钱,既然寿命可以买来,我当然要买。” 萧辞忧听到这里,不由想到宗世源今天说的那句话—— “凡人眼中哪里有正邪?他们眼中只有自己。” “即便是最有钱有势的人,也逃不过延年益寿的诱惑。” 正是季老爷子这样的人。 萧辞忧扯了扯唇,问:“定制蜡像之后呢?” 老爷子沉默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 “我按照指示去艺术馆激活蜡像,仙师的那位助理将我带入一个安静的房间。 房间里摆着我的蜡像,蜡像的头上盖着红布。 仙师让我先刺一滴指尖血在一盏油灯中,然后亲手点燃那盏油灯。 我照做之后,仙师烧了符纸,又念了一段咒语,激活仪式就结束了。 然后仙师拿了一个瓷瓶,我亲眼看到他打开瓷瓶后,房间里刮起一阵风,吹掉了蜡像头上的红布。 那尊蜡像做的很逼真,乍一看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就在我和我自己的蜡像对视的那个瞬间……” 老爷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十分激动,定了定神,才继续道: “我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双腿不再发麻了,我的大脑也不再像是蒙着一层雾似的,听不清别人说的话,跟不上别人的思路了。 一个月后,我去国外的一家私人医院体检,那个脑瘤竟然真的不见了!” 萧辞忧看着季老爷子激动的神色,只觉得反胃。 “然后呢?说重点。” “然后我就恢复正常生活了,每年仙师会派人来收取蜡像的维护费用。” “你没再见过他了?” “见过,两年前,仙师派人通知我,说我的蜡像开裂了,需要定制新的,要进行新的激活仪式。 我按照他指定的时间去了艺术馆,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流程。” 萧辞忧呢喃道:“三年就要换新的吗……” 老爷子试探着问:“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给我续上了吧?” 萧辞忧从桌上拿起纸笔拍在他面前:“把你知道的那位仙师的客户的姓名职业住址都写下来。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既然会带你见其他定制蜡像的客人,你就不会只知道那一个。 况且你们有钱人不是最喜欢搞什么俱乐部吗?你这种有权有势,专注延年益寿,享受生活的人,不可能没有同圈子的朋友。” 老爷子眼看退路都被萧辞忧堵死了,也没再磨蹭。 反正他连蜡像的事都说了,也不怕多拉一个人下水。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真能对付仙师和诸多权贵。 那岂不是蚂蚁想要撼动大象吗?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房间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萧辞忧看着窗外的月色,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不知道师傅有没有见过雪。 不知道师傅知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不知道师傅看到她如今的模样是会夸她还是骂她。 “写好了。” 萧辞忧回过神,抽走那张纸,看到上面那八个名字,扯唇冷笑:“就这点?” 季老爷子气的咳了几声:“你以为仙师是什么人都帮的吗?就像你说的,如果这是个俱乐部,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况且,这些只是我知道的、京市范围内的,其他地方的、国外的,我一无所知。 但是我猜也猜得到,以仙师的本事,必定结交了无数权贵,你一个小姑娘不懂事就算了,但你背后的人得懂点事。 以卵击石,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萧辞忧扯唇冷笑两声,本想和他争论几句。 可盯着这份名单,想到那些被藏在暗处的孩子,想到今晚宗世源那张自信欠揍的嘴脸,愤怒油然而生。 她抓起手边的线装书,砸在了季老爷子的脑门上:“你知道个屁!” 老爷子疼的“哎呦”一声,眼前发黑。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萧辞忧已经走了。 “哎!不是说好了,给我把缘续上吗?” 他立刻喊人去追,管家连忙过来搀扶:“老爷子,萧小姐他们和少爷已经走了。” 老爷子急的大喘气:“走了?走了也好,这臭小子终于走了! 快!给我换衣服,我现在就要去见仙师!快啊!” …… 三人在季倾越的坚持下,去了听松阁。 要不是为了看着老爷子,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在季家老宅住着。 只要想到他和那个拿小孩续命的死老头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就恶心的想吐。 于是萧大师前脚从老爷子房间里出来,说不用再看着他了,季倾越后脚就拖着行李箱离家出走了。 哪怕是睡大街,也比睡季家强。 当然,他也不可能睡大街。 只要是裴修砚的常住房产,都有他的专属房间。 听松阁就是个很好的去处。 季倾越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冰川银的真丝睡衣,脚穿软绵绵的拖鞋,手捧热腾腾的牛奶,坐在沙发上长松了一口气。 “舒服啊——” 裴修砚将名单推给他:“明早舒服日子就到头了。” 季倾越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僵住: “这些可都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家族,都是那死仙师的客户?” 裴修砚点头:“玄学的事交给萧辞忧,商业上的事就得我们来处理了。 等会我会回去跟我爸妈详谈,我建议你也尽早和伯母商量一下,和伯父说清楚。 他们都见过萧辞忧,也或多或少的经历过玄学事件,接受起来会容易很多。 毕竟这次不是我们单独行动就能解决的,从现实层面来说,这是对整个京市圈子宣战,而且是毫无理由的宣战。 我并不想垄断某个行业,但如果文明的谈判不能阻止他们,那就只能在商场上斗一斗了。 我需要确保这些家族无法再为蜡像馆提供任何助力,我需要你和我,季氏和商氏,成为萧辞忧最坚强的后盾。” 季倾越抬眼看向落地窗前打电话的萧辞忧,玻璃窗里倒映出女孩平和却坚定的眉眼。 他喝了口牛奶,说:“砚子,不用说服我,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跟在你后面捡钱。 你在意的,我就在意。 你喜欢的人,我也……” 裴修砚无语的看着他。 季倾越赶忙刹车改口:“不是不是,嘴瓢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保护的人,我也会帮你一起保护,我们是一家人嘛!” 裴修砚的心底划过暖流之后,竟有几分心潮澎湃之感。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病重的、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人了。 他会真正和挚友挚爱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我不是别人 萧辞忧给萧言澈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现在萧家正处在关键的上升期,她却正准备在京市煽风点火,惹毛那些原本可能会成为萧家助力的家族。 可于她而言,钱财权势虽不至于轻如过眼云烟,但也绝对重不过那些年幼的生命。 拨通这个电话时,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有种穿越前世今生的恍惚感。 她不知道接起电话给予她回答的人,是大哥,还是大师兄。 听完她的话,萧言澈沉默良久。 久到萧辞忧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忍不住出声:“大哥,如果很为难的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萧言澈那边传来风声,好像从温暖的室内走到了室外,要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些似的。 “小辞,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萧澜去京市的时候说什么了?还是萧泽那个没心肝的又惹你生气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因为耽误赚钱就不支持你的决定? 钱是很重要,可跟你比起来,那就是废纸。 如果我们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是为了让你委曲求全,那还不如回到幸福佳苑那个小屋子里靠摆摊为生! 至少那个时候,你不用考虑我们的感受。” 萧辞忧的眼眶酸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的声音囔囔的。 “不是,没有人对我不好,我是怕你们过的不好…… 我怕……我的决定……又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她的脑中闪过前世的画面,和宗世源那双泛黄的瞳仁交叠,紧张的甚至有些后怕。 萧言澈再次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