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尔的脑袋在它的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消失的人(四)溯回而上的 米哈伊尔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 外面很安静,只有水机在嗡嗡运转。 他没有贸然出去,而是慢慢伸出手机,用夜视模式的镜头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然后收回门内。 视频里,走廊上没有任何异样的影子。 随后,门缝敞开一些。芳塔和德雷克先悄悄地走出去,米哈伊尔和白睨紧随其后。 这次他们变得更谨慎,绕着走廊前行的时候不止看地面,也检查了头顶。 丧尸不在走廊上。 众人小松一口气,这时对讲机又发出滋啦的电流声。芳塔有些奇怪,坦迪受过战斗训练,应该清楚不能在对方潜行的时候联络。 “芳塔,听得见吗?” 坦迪的声音低微而模糊,像压着嗓子在说话。 芳塔按下ptt键,“我在,怎么了?” “那东西堵在第一层的主楼梯上。我们正在大厅门外,楼梯上有个影子,我们看不清它在做什么。” “它在移动吗?” “暂时没有。” 巨型丧尸正在第一层。难道是要去幸存者居住区? “你们先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上去。对讲机保持联系。”芳塔严肃道。 “明白。” 放下无线电,芳塔对德雷克点点头,“我们去第一层。” 她又看向米哈伊尔,“楼梯上不去了,你们打算去哪里?” “这里有很多仓库,我想找找消毒和止血材料。”米哈伊尔看向旁边的仓库大门,“丧尸会被血腥味吸引,她不适合上去。” “那你们注意安全。”德雷克把自己的无线电对讲机递给他们,米哈伊尔接了过去。 芳塔和德雷克从通道离开了。 白睨指向一扇门,道:“去那里看看。”她记得那里是专门存放医疗物品的仓库,里面有碘酒、纱布和抗菌消炎药。 米哈伊尔扶着她走到门前,先用手机照了一圈地面和门框。 没有水迹。他这才轻轻拧开门把手。 门内一片漆黑,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化学剂味道和粉尘味。微弱的手机光扫进去,映出两侧高大的铁架,每一层都贴着标签。 米哈伊尔关上门并锁好,环顾这个仓库,“这里还挺大的。他们囤了这么多药?” 墙边孤零零靠着一张折叠椅。白睨自己走过去,试探性地坐了一下。 很好,没有散架。 她一屁股坐了上去,竟在这阴森森的场景里感到一丝放松。 “别光看数量。”她闭上眼睛,“你看看日期。” 米哈伊尔随手拿起药箱里的一盒儿童口服液。 “‘有效期24个月’……”他点了点手指,“都过期五个月了?” “这里很多都是过期药,过期两年三年的也有。”白睨的声音低下去,看上去快睡着了,“克拉莉斯说没变质就行,只是效果会打折扣……” “你还好吗?”米哈伊尔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走两步看见了她的脸色,扭头冲向货架,“shit,我马上给你找药。” 哗啦啦,翻箱倒柜声从前绕到架子后面。 “这里没有纱布——我是不是应该先找嗅盐?你能听见我吗?” 晃了晃脑袋,白睨缓缓睁开眼睛,“我只是有点困,不是死了……你在找什么?” “困也不行,你给我醒着。”米哈伊尔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哎,找到了。”t? 他拿起一盒止痛药,对着手机光查看,然后安静了两秒。 “过期三年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也不是不能吃……”虽然白睨也不清楚,按照克拉莉斯打折扣的说法,吃完过期这么久的药她会不会倒欠几年寿命。 “放着,我先给你找纱布和碘酒。”米哈伊尔把止痛药揣进兜里,往下一个架子去。 其实上臂擦伤的出血量不足以致命,白睨现在只是身子发虚。她听见货架后方不断传来纸盒和玻璃瓶的碰撞声,还有米哈伊尔的脏话。 她问,“你在找纱布和碘酒?” 难道回到常温环境下,米哈伊尔的智商下降了? “手机里不是有吗?”她无奈道。 翻找的声音戛然而止,米哈伊尔急匆匆从货架后面出来,尴尬地道,“我忘了。” 他很快从共享空间里解压出一卷纱布和一瓶碘酒,蹲在她面前。 · 堡垒第一层。 坦迪紧张地贴在玻璃门框边,不敢将脑袋露出来。马克站在另一侧,静静地望着中庭,夜色中看不清神情。 她不清楚那个怪物的样子,但光看那臃肿的下身,就知道它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那是尼科?老威尔在他的肚子? 回想白睨的话,她一阵恍惚。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回想起第一天见到尼科和阿内莫的情景。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找来这个偏远小镇的。她有自己的车,会一点格斗技能,他们有什么呢? 他们饿得只剩皮包骨头,两个人一上船,就把老威尔刚捕的鱼生啃吃了。 她和他们是一起搭乘老威尔的游船进入堡垒的。 尼科和阿内莫长得非常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兄弟。她原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不然怎么能一起走到这里? 然而两个人一起说的话,恐怕还没有阿内莫和她说得多。 最后一次任务前,阿内莫告诉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尽管这样。 或许它真的还有一丝意识?就算不像丧尸教授那样头脑清醒,但可能依然对自己曾经的亲人,残留着某种亲近的本能?甚至还保留着记忆? 若非如此,尼科怎么能从码头寻到堡垒呢?两地相隔足足二十分钟的船程,究竟是什么让它这么执着,像溯回而上的游鱼重新回到这里? 坦迪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的对讲机响了。 “滋啦——坦迪,听得见吗?” 坦迪立刻按下ptt键,“听得见。” “我们现在在负一层楼梯下面。那东西还在第一层楼梯上吗?” 坦迪探出一点脑袋,迅速缩回来。 “对,准确来说是在第一层到第二层的拐角上。它一直没有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明白。”芳塔的声音一顿,“我们现在上去很可能立刻被发现。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吸引它?只要让它离开楼梯,我和德雷克就从背后攻击。” “没有问题。”坦迪点点头,后背稍稍离开墙壁,“通讯不要中断,等我打开玻璃门。” “好。注意安全。” 坦迪将对讲机换到左手,手腕在黑暗中一闪。她看了一眼掉漆的小黄鸭挂件,毅然抬起头。 · “我先把旧的拆开。”米哈伊尔道。 白睨点点头,看着他把自己手臂上的保鲜膜一圈圈撕开,上面红红的、黏黏的,像糊了半瓶兑水的番茄酱。 等到米哈伊尔要拆毛巾的时候,她不自觉把脑袋撇开了。 “放松。”米哈伊尔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但毛巾被掀开的那一刻白睨还是嘶了一声。 到这里并不是很疼,但她的想象太吓人了,总觉得毛巾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被揭开时会连皮肉一起撕下来。 她偷偷瞄了米哈伊尔一眼,他的神情虽然凝重但还正常。 还好,自己应该还没成画皮。 但紧接着,事情就不对味了—— 剧烈的疼痛从肩膀烧开,像有人用穿满钢针的梳子一下按到她的手臂里,甚至拔出来又扎了一次。 大概有十秒之久,她疼得完全叫不出来,等皮肤开始发麻发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快随着痛觉一起飞走了。 “哈……”白睨缓了一口气,眼泪瞬间从眼眶滚落。 太疼了。 “结束了,结束了。”米哈伊尔放下碘酒又撕开纱布,动作利落得像趁小孩不注意赶紧来了一针的护士。 白睨吸着气点头,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直往下掉,眼眶全红。这时候也顾不上丢脸了,她心里六成是对碘酒的控诉,剩下是对丧尸和游戏对半开的恨意。 为了不影响动作,米哈伊尔没有包得太厚,缠了四五圈后便扯断了纱布。 “你总是这只手受伤。” 米哈伊尔突然道。 白睨眨了眨眼,嘟囔道,“什么?” 他拿起她的右手摊开,露出掌心一道浅浅的、从中割开掌纹的伤疤。那是她还在公寓时留下的,但那时的割伤可没现在的疼。 “可能破坏了掌纹,影响了这只手的运势吧。”白睨吸了吸鼻子,右上臂、右手无一幸免,下一次难道要轮到右小臂? “还是换左手倒霉方便一点。” 米哈伊尔抬眼看她。 “不换。” 他把她的手指拢回掌心,避开伤口轻轻握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