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通过学术搜索引擎,找到了郑斌的ResearchGate主页和谷歌学术档案。
知道郑斌最近在进行一个重要的课题研究,是国际领先的,其导师都不熟悉,只是给他方法上指导,所以目前异常忙碌,没有太多精力顾及李慧。
这是个好消息。
从李慧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她在伦敦一家华语学校做兼职中文老师,教一些华裔小孩和当地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外国人。
工作不累,但很无聊,纯粹是消磨时间。
我知道她和郑斌住在帝国理工附近的一个老旧联排别墅里,厨房很大,但李慧说过“煤气灶总是打不着火”。
我知道她最近在学烘焙,但烤出来的饼干“硬得像砖头”——她发过一张自黑照片,配文是“请大家欣赏我的黑暗料理”。
这些碎片信息被我仔细整理,分类归档,建立了一个名为“伦敦”的加密文件夹。
我像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役前的情报搜集——不,不是战役,是一场狩猎。
而我,是那个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契机在深秋的一个下午降临。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季度总结会,无聊的数据和分析让我昏昏欲睡。
手机突然震动,是特别提醒——李慧更新了朋友圈。
我立刻点开,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妈妈一定要平安。”
配图是一张握着母亲手的照片,背景是医院的淡蓝色窗帘,窗外的光线很暗,像是阴天。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放大照片,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窗帘的款式——那种常见的竖条纹医用窗帘,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是医院的标签。
我再放大照片,正是李慧老家所在城市的中心医院。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般,又紧又热。
“她回来了。”我喃喃自语,旁边的同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四百多天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打开公司的出差申请系统,又调出这个月的会议安排——巧了,下周某市正好有一场全国性的心血管学术会议,我们公司是主要赞助商之一,而我作为高级销售经理,本来就有权选择参加哪些会议。
更巧的是,我去年还去过这家医院推销过产品,认识他们的设备科主任。
“真是天意。”我在心里说,“李慧,你注定要成为我碗里的菜。”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步,我给公司的区域经理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和我关系不错,去年我还帮他完成了一个大单。
“张哥,下周某市那个心血管会议,我想去。”
电话那头老张有点意外:“你不是不爱跑会吗?”
“有个重要客户在那边的医院,我需要维护一下关系。”我说得很随意。
“行,我来安排。”
第二步,我通过医疗系统的关系网,很快就查到了李慧母亲的住院信息。
我有不少医生朋友——做医疗销售的,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心肌梗塞,可能要安支架,或者搭桥,情况不算危急但需要尽快手术。
主管医生姓刘,心内科的副主任,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想做出一番事业的年纪。
我拨通了刘主任的电话。
“刘主任您好,我是某医疗器械公司的王勤。”我的声音亲切而专业,“我们公司有一款新型心脏支架,最近刚通过临床试验,效果很好,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
刘主任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但也很忙:“嗯……新型支架?什么类型?”
我简单介绍了产品的优势,然后不经意地说:“对了,我有个朋友的母亲正好在您科室住院,叫周玉芬,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周玉芬……”刘主任想了想,“哦,那个心肌梗塞的老太太,准备做造影的那个?我记得。”
“对,就是她。”我的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她女儿是我很好的朋友,刚从英国回来,托我关照一下。刘主任,能不能拜托您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