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暧昧。
空气中有咖啡和甜点的香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她低下头,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
她的脚在桌子下面微微动了动。
我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因为我的脚就放在她脚的旁边。
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展开,像是在做着某种无意识的、焦虑的重复动作。
这是她遇到我敏感话题的条件反射。
“李慧。”我忽然低声唤她。
“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雾气。
“你的脚……昨天按摩之后,舒服些吗?”
她的手一顿。
勺子悬在咖啡杯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回杯沿。她的脸微微发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好多了。”她小声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音乐盖过。
“那就好。”我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其实我最近在学习足部反射疗法,对缓解疲劳很有帮助。比普通的按摩更专业,针对的是足底的反射区,每个反射区对应身体的一个器官。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定期帮你做,就当是……朋友间的互助。”
我的表情很坦然,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杂念。
和昨天那个贪婪地舔吃她双脚的男人判若两人——不,不是判若两人,而是同一个人,不同的面具。
哪个是真的我?
两个都是。
温柔的王勤和疯狂的王勤,得体的王勤和贪婪的王勤,都是真的我。只是在不同的时候,我会选择不同的面具。
她需要温柔的时候,我给温柔。她需要疯狂的时候,我给疯狂。
她抬头看我。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犹豫、挣扎、还有一丝隐秘的、她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我……考虑一下。”她没有直接拒绝。
我笑了。
那笑容干净温暖,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不急。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近上映的电影、新开的餐厅、天气的变化。
我很会聊天,总能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和表情让她放松下来。
气氛渐渐变得轻松。
她的肩膀不再紧绷,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
她开始主动说起一些小事——母亲今天多吃了一碗粥,邻居家的猫又跑到阳台上来了,她在网上看到一个有趣的视频。
我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评论,恰到好处地让她觉得我在认真听。
看得出来,她开始享受这样的相处——没有压力,没有争吵,没有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愧疚和恐惧。只有平静的交谈和被尊重的感觉。
她也会想起了郑斌。
郑斌对她很宠爱,但总是忙于工作。
即使在家,他的心思也多半在论文和研究上。
有时候她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看书;她喊他吃饭,他“嗯”一声,半天才过来。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短,越来越像某种例行公事。
而在我这里,她是中心。每一个话题都围绕着她,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她开心,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她:你很重要。
我相信这个认知会让她感到一阵恐慌。
她怎么能在心里比较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