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快,不到一秒。
但我看到了——那种贪婪的、占有欲极强的、毫不掩饰的目光。
那不是看“朋友”的目光,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目光。
“进来坐吧,中午就在家里吃呗。”我说,声音平静。
王勤笑了笑:“不啦,我在附近办事,随便买了鱼过来。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阿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关上门,转身看着李慧。
“他经常来?”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李慧低头,不敢看我:“他…帮了很多。”
我没有再问。把那袋鱼放进冰箱,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我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王勤看李慧的那一眼。
那种目光,我不可能看错。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我开始暗中观察。
我陪母亲做康复时,会不动声色地问起王勤的事。
母亲不知情,只说“小王人好,帮了大忙”。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住院后王勤的各种帮助——找医生、联系康复师、天天送汤、申请免费支架试用、减免费用。
老太太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我这个正牌女婿比下去。
我听着,脸上在笑,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为什么对李慧这么好?一个做医疗器械销售的,有什么理由对一个陌生女人如此无微不至?
善良?我不信。
同情?我也不信。
我对李慧的了解告诉我,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别人帮助的人。
她高冷,清傲,不轻易求人。
能让她接受帮助的人,一定是在某个层面打动了她。
也许不是打动,是攻破。
或者是两种兼而有之。
过了一天,王勤又来送补品。那天我在家。
三人坐在客厅聊天。王勤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李慧坐在我旁边。王勤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说话礼貌周到,像一个标准的好好先生。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李慧的脸,然后迅速移开。
那种“不经意”太刻意了,像是排练过的。
真正的“不经意”是不会让你察觉的,而他的“不经意”,恰恰是在提醒别人“我没有在看她”。
当李慧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落在她的脚上。
李慧今天穿着拖鞋,没有穿袜子,赤裸的脚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脚白皙纤细,脚趾圆润,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他的目光在她脚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我看到了。
那种目光不是随便一瞥,而是一种贪婪的、痴迷的、像是要把她的脚吞进眼睛里的目光。
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
他坐了一会儿,走了,李慧似乎不愿留他在家吃饭。
晚上,李慧在洗澡。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像是某种遮掩。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我忽然开口:“你是在火车上认识王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