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总有不杀的道理,事了之后时局变化,他总能看透。 “轰”,一声重鸣,陆君越将断阳剑对准石门上软剑的凹龛嵌进去,正正好好,严丝合缝。 扎根于北麓山间的石门向上拔高了一截,刻印之处,软剑的槽穴在众人眼中一点一点被青灰色的烟晶覆得严实。断阳剑被吞没于烟晶之下,凹龛被抹平,渐渐凸起一个石点,像是用寒玉做成的机关眼。 收回取的动作,陆君越很快在脑中编织出一套合理的说辞:“如大家亲眼所见,石门所刻乃是钥枢所在,要想顺利开启,势必须将五个机关眼都点醒。机关眼合成的钥枢,五件奇物少一件都是不行的。” 他的声落地,温雅的形象立于人前。林间的人陆陆续续全都站得聚前靠拢,越聚越近,渐渐都拢入石门一丈之内。 “果真是需要先解开机关才行。” “如今也不是质询他二人之时,眼下最为紧要之事,是速速将这五物集齐,早日让这钥枢完整。” “行于路上的英雄仍有许多,若是能在他们之前就将此门打开,我等就可多分一杯羹,岂不妙哉?” …… 声有多议。 雨垂幕纷纷,颅间血尽红。 林间的声一瞬哑走,于齐聚一堂五月十一, 天得以放晴,北麓的林也安静下来。 陷马坑、绊索锁机、翻板陷穴于地面上铺展,隐在入山的外围小径之间。北麓山山高,峭壁断崖甚多,要想行往其上,有两条必经之路。沈枫带队,安排人手藏于两条路的土坡或灌木难察处,于林间伏弩。 陆君越的人则分散更开,那一夜,他与廖识渊几乎将山中的领头羊都杀了个遍。回至于地堡之时,一行人仍在缠斗,厮杀来往。 在他的授意下,知道已然肃清各方势力的左膀右臂,沈枫也不再演戏。哨响过后,将军府旧部集体挥武,动用全力,配合着陈耀庭和铁甲银卫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帮乌合之众镇压。 没有收编的必要,因为不可信,同样因为不可信,所以也不能放虎归山。 于是,折中过后,对上江湖流派,还是用上了最为老套的滥招——喂毒。人众,要现寻那么多毒药必是不可能的,也犯不上为这群人花费重金或过多精力,陆君越吩咐影二下山买了一袋大米。 一人分发一颗米粒,解决了控制的问题。 半日的功夫,北麓迎来新的山大王。 米中是没有放毒的。 乌合之众中也有人擅用药,提出没毒的说法。 但她的说辞无人在意,毒的真假总不能拿命去辨。觉得它有毒,它还是有毒。觉得它没毒,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人都是惜命的,精神上的自求会让想活的人变得听话。 布陷机关那堆脏活累活自然落到这些认命听话的人头上,他们也包揽着跑腿探听的活。 三日之后。乌合之众被分为三派,全然是打乱的,制造营、先锋营和探马营,分别负责布置机关、冲杀顽抗、探听查看。 每一小队配一铁甲银卫做监守。 “前方两百里,已经能看见禁军军旗了。”柳六收了判官笔,向上回禀。 他如今是探马营的小头头,还没资格直面沈枫和陆君越,汇报的上级是影一。 “知道了,下去吧。” 影一把瞌睡中的弟弟敲醒,在柳六离开后,拎着弟弟去了另外的地界向陆君越报告。 日头许久地昏暗过后,再见亮,那是铺天盖地的曝晒。陆君越在林间练剑,三天两夜,他除去重复计算后续计划可能出现的误谬,就一直如此。只那日廖识渊所遮掩的灭丈鬼罗就足以让他心神难定,他始终没办法确认廖识渊的真实想法。 复仇还是一统江山? 两字之差,所行谬之千里。 若是复仇,杀了沉厌,剩下的可控。可若是为一统江山,以廖识渊的心性,断然不可能放过将军府,而这与他承诺沈槐的背道而驰。廖识渊倘是非要绝了将军府基底,他要如何才能护得住? 在大局谋定后,对廖识渊动手吗? 他对上,有得胜的可能吗? …… 心里乱做一团,糅杂着堵在心口,闷得紧。听着影一报上来的话,陆君越将手中新的长剑直插在地。石头露缝,他眉目向远。 按照这样行进,至多两日,便要正面对上了。 “都准备好了吗?” 只有做足准备,真到了最坏关头,也不至于一筹莫展。 “准备好了。”影一把近日于北麓山林间所布的点都一一陈述说明,影二把布点的具体攻防图呈于眼前。 “南北东西四个方向上的好位置都已插了我们的自己人,若沉厌现身,定能借布防第一时间将他手下随行的护龙卫分行,根据部署,属下可以保证他们想要重新整合至少需花上两日。只是……”影一的手落在图纸最末,声慢下。 “只是什么?”陆君越停下手中串叶的剑。 影二深知沈槐如今对陆君越而言是特别的,事有考量,他没办法忽视,连同沈槐的父亲在内:“只是沈小姐在行队之中的位置仍未探明,大部队分形,届时惟恐那些机关暗绊发动误伤了沈小姐。沈将军也不知去处,依着那日情形判断,人是廖公子故意放走的,属下无能,挖不出具体缘由。” 沈巍,廖识渊…… 心底忽升腾起一个诡异的念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陆君越匆匆提剑远走。 影一、影二留在原地生愣。 “哥,主子这是?” _ 日光如扑棱蛾子,扑棱两下就到了晚间。 晚间里,那群被迫老实的老实人仍旧勤勤恳恳地于山中缝补,几近填满布防图上少的空缺,陆君越寻上沈枫,两人密会过后,他离了北麓,一路向着沉厌的大部队而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