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尚恩:“你说,朕是不是永远与她错过了?朕尚未向她解释……”
尚恩叹道:“娘娘一介小女子,莫不是被人私藏起来了……”
魏琛瞬间眉头一拧,原本没什么生气的脸上涌现出又青又绿的神色,他龙颜紧绷道:“是,是,一定是这样……”
皇帝上一回为了皇贵妃一人,大肆出动御林军已经闹得群臣义愤。
这一回还是为了皇贵妃,竟然派御林军到每一户世家的每一处宅子里搜查,那阵头就和抄家差不多了,这下热闹了,大臣们在太极殿上喋血怒谏。
皇帝却是冷笑道:“众爱卿行得直坐得端,这般激愤叫朕吃惊。”
魏琛一意孤行,哪怕得罪了全天下他竟在所不惜。
直到众世家众臣都被搜查殆尽,找不到陆芙却查出了多名贪官。
他们正好撞上枪口,均被处以重刑。
从盛夏到冬末,七个多月了。
这一年厚雪淹没了整座上京城。
皇帝站在了望台上,望着各宫琉璃瓦上覆盖的皑皑白雪,心想若是芙儿在,见到此景定要惊叹不已……
心头窒息般的刺痛。
她不在。她不在。
每一日好似人间酷刑,让他觉得度日如年。
就在皇帝神思困顿时,太一真人云游归来了。
太一真人乃是得道高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岁,他银白的胡须长达腰迹,仿佛随时羽化登仙。
魏成帝极信道法,魏琛受耳濡目染,对太一真人自然尊敬万分。
“朕不知真人今日入宫,宫内毫无准备,还请真人包含。”魏琛在临仙阁招待太一真人,这阁楼是先帝特地为太一真人置备的。
餐桌上的清茶和简食亦是按习俗准备。
“贫道知圣上遭遇情结,自古情劫难度,圣上正值英雄少年时,更是难上加难,哈哈。”他说话时,长长的白眉垂落,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否睁眼。
魏琛一脸狂喜道:“真人精通八卦周易,可否为朕占卜她何在!”
太一真人没有回答他,只道:“时机未到,圣上还请耐心等待。”
“时机未到……那意思是朕早晚会与她再见?”他激动地颤声道,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可太一真人不再回答他了,说些他听不明白的道法,说完又要去云游了。
魏琛得知他们今生还能相遇,就仿佛心头的巨石落地。
皇帝重新打起精神,励精图治,治理朝政。
于后宫一事上,他以修道为名,再也不进女色。
对于留下来的几名宫妃,她们留在后宫为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这位份,这家族荣耀,故而坚守着。
况且她们想,早晚皇帝会淡忘的,早晚会重新回归后宫。
春来秋去,光阴似箭。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又到了三年一届的大选。
世人不知陆芙早就被皇帝看上了,都以为她是上届选秀的胜利者。如今圣上并无宠妃,故而这一次大选,各家摩拳擦掌,只盼自家飞出金凤凰。
魏琛在早朝时直言罢了选秀,这下又是群臣劝谏口沫横飞。
皇帝说修道之人不进女色。
群臣直言皇嗣之重要,先帝亦修道,也不曾这般虚废后宫。
早朝竟然为了选秀之事,一连争辩了七八日。
两方各不相让,因事关皇嗣,就连宗亲都开始暗地议论。
魏琛怒极反笑,他改口应允了选秀一事,冷嘲热讽道:“爱卿众志成城,朕岂敢拂意。只不过,若献上的秀女姿色平庸,就莫怪朕弃如敝履!”
“臣等遵旨!”众臣跪拜,便是达成合意。
上一届选秀安排在太极殿便殿,秀女们依次入内觐见,两宫妃子坐在皇帝左右。
这一回安排在茗香阁,仅皇帝一人面选,秀女们十人一排,一同觐见。
这茗香阁也就是皇帝的茶室,他偶尔在这自己泡茶喝,又狭小又朴素,在这安排摆明了他未将选秀当成一回事。
十人一排朝见,他横扫一眼表示看过人,就冷声道:“赐花。”然后接着喝茶。
到了第五批,也就是最后一排秀女们入内,魏琛悠然地沏茶换水,喝上一杯香茗,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
待他回眼看向众女,那笑意瞬间拧住……
正面居中的女子,模样实在与陆芙像极了,尤其配上陆芙常用的妆容和发髻。就连胸脯也高高挺立着,比别的女孩们宏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