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他说得很快,没有多想,“万事皆可委托,概不退款。”
他把木招牌翻过来,又翻回去,从楼下借来一支毛笔和半砚墨,坐在门口开始写。字写得比你想的好,笔画周正,收笔利落。
写完了“万事屋”三个字,他盯着自己的字看了半天,把牌子往二楼扶栏上一挂。
以前练过。他有些得意,字写得好的人,一般都靠得住。
你看着他。
他转开目光,…看什么。
“看靠得住的人。”你是真心的。
银时挠挠脸不敢看你。
登势婆婆后来带你们去了趟商店街买衣服。
在店里,银时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衣服,外面白底蓝流云的和服,里面套黑色衣裤,衣服边缘镶红线,还套了双靴子。
和服只穿了一半,腰带勒得松松的。
你多看了两眼。
他咳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衣领。“怎么样。”
“挺好。”
“挺好你看那么久。”他说着把和服另一边也披上了,没到两秒又滑下来。他索性不穿了,就这么只穿着一半。
登势婆婆瞥了他一眼:“像个废柴。”
银时低头看自己:“废柴穿什么都像废柴,这叫风格。”
“风格个屁。”
他嘿嘿笑了一声,结了账过来帮你挑衣服。
木刀是后来才有的。
有个委托人拿不出钱,把值钱的家当抵给了他,这刀只是个搭子,银时没扔。
刀身旧,刀柄上缠的布条也磨了毛,刻着“洞爷湖”三个字。
你问他:“你去过洞爷湖?”
“没有。”
“那为什么刻着洞爷湖?”
“因为刻着‘洞爷湖’的刀比较帅。”
你把刀接过来掂了掂,木头的分量不轻,刀身沉,刀柄握着正好。你把刀递还给他,他接过去随手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得不像在拿一把木刀。
“拿刀的银时很帅。”
他脸红了。真可爱,你心想。
有了那把刀,他出门就总带着,左手搭在刀柄上,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佩刀的样子很适合他。
万事屋的委托慢慢多起来。
一开始是街坊邻居的活,他什么都接,钱多钱少无所谓,接了就去,回来往沙上一躺,翻着漫画说“今天又是辛苦的一天”。
可你见过他干活的样子。
有一回你给他送饭,远远看见他蹲在别人家屋顶上修瓦片。
正午的日头晒得瓦片烫,他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那个成天喊累的人和眼前这个满手泥灰的人,你花了一会儿才认出是同一个。
修完他还顺手把邻居家的排水沟清了一遍,对方追出来塞了双倍的钱,他嘴上说“不用不用”,手已经把钞票折好塞进了怀里。
你问他挣了多少。他把钱包掏出来给你看,票子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月房租。”
“够吗。”
“够。还有剩。”
他回来得比平时晚,手里多了一盒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