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头滚了一下——咕。
那声吞咽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他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丝袜拉到最后、她伸手去整理裙摆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微微偏过头,朝门缝这边扫了一眼。
周野的心脏直接停跳了一整拍。
血从脸上一瞬间全退下去,手脚发凉,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完了。
被发现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想跑可是腿不听使唤。
她没有喊破。
没有起身。
没有大声质问谁在外面。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把裙摆拉下来,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慵懒:
外面那位同学,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
周野浑身僵住。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张开又闭上,声带像被胶水糊住了。
门内安静了几秒。
那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这一次尾音往上勾了一点——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周野的脸腾地烧到脖子根。
他转身就跑——鞋底踩在走廊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像一面被敲破的鼓。
他越跑越快,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直到拐下楼梯、跑出教学楼门洞、蹲在墙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才敢把刚才屏住的那口气放出来。
蹲在墙根,心跳擂得比跑八百米冲刺还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校裤裆部那一块布料被顶起来一个小帐篷,龟头的轮廓隔着两层布清晰可辨。
跑成那样,这东西居然还硬着。
他被发现偷看换丝袜的第一反应不是羞耻——是硬。
这个事实让他把自己又骂了一句:……变态。
他不知道的是——门内,沈薇盯着那扇缓缓回弹的门,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穿好的那条新肉色丝袜。
手指在袜口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沿着丝袜弹力边沿的纹路从左往右滑了一遍。
心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无声地松了。
那个男生——走廊上罚站那个——刚才透过门缝看她换丝袜的眼神,她从侧面缝里瞥了一眼。
看得很清楚。
是那种烫得能点燃窗帘的眼神。
十七岁少年的眼神,不懂掩饰,被欲望烧得瞳孔微微放大。
她认得那种眼神。
她二十八年来不是没见过男人这样看她。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没觉得被冒犯。
她觉得……有点刺激。
她一个人在这座学校里,教了一学期课,批了一千多份作文,被叫了无数次沈老师,端庄、得体、稳当——稳当了太久了。
那个门缝里那双被烧透了的眼睛,烫了她一下。
不是冒犯——是唤醒。
从那之后,周野每天放学,都会在办公室门外路过一次。
他也不进去,也不出声,就在走廊那头假装看窗外。
可他每一次出现,沈薇都知道。
她开始配合。
不是事先说好的配合——是两个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无人戳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