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石头砌成的床上,铺着红色的锦被。
石床对面,紧靠洞壁摆着一座古朴老旧的红木梳妆台。
上官慧光着身子,坐在梳妆台前。
手边的石桌上点了一对红烛。
昏黄的烛光在梳妆台的镜子中映出女人模糊的胴体。
一个中年妇人正用一块毛巾,蘸着热水给上官慧擦身。
女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衣着周正,干净,和那些土匪很不一样。
“小姐,你的身子又白净又漂亮,跟瓷娃娃似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此时的上官慧虽然已为人母,但身材苗条,举止端庄,容貌秀丽,确与未出闺阁的千金并无二致。
“张妈……”上官慧开口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女人想了想。
“三年了吧”
“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女人把毛巾放在铜制的盆里搓了搓,又拿起一把木梳,开始帮上官慧梳头。
“那年,我陪我家小姐,去太平观还愿,没想到,在半山路上,就被乔爷给劫了”
“你家小姐?”
“嗯,我是我家小姐的乳娘”
她一边说,手上不停,仿佛在说什么与己无关的事情。
“那……后来呢?”
“后来?乔爷见我家小姐长得标致,便有心让她做了压寨夫人”
“……可……你家小姐人呢?这些日子,我也没见着有其他人呀”
梳子停住了。
“上山后的半年,有一天,她趁着我不在身边,用瓷碗的碎片割了腕子……”
上官慧惊呆了。
她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也是她命不好”
梳子又动了起来,张妈的声音很平静。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孩子向来胆小,怕疼,我真的想不到,她能下得去手”
上官慧没说话,只是愣愣听着张妈絮絮叨叨地说。
“本来以为,小姐不在了,我这老东西也死定了”张妈不经意地笑了一声,“结果啊,乔爷开恩,饶了我一命,留我在洞里,给弟兄们做饭,洗衣服”
“……”
“直到后来,又有了第二位夫人”
“什么?”
“那婆娘一打眼就是个村妇,粗鄙得很,欠管教,我也不喜欢她,有一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把乔爷给惹急了,直接拿刀抹了脖子,喏,就在那儿——”
上官慧从镜子里,看到张妈用手指了指山洞的一角。
她木木地转头望过去,隐隐约约好像墙角上有一抹红色,分不清那是风干残留的血渍,还是影影绰绰的烛光。
上官慧的头皮麻了。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仿佛都要凝固住,一阵恶寒从后脊梁升起来。
“其实吧,都是女人,跟着哪个男人,不都是跟么,这都是命,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小姐你说对不对?”
上官慧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唉,不过从此以后啊,我就成了服侍和伺候新夫人的老妈子了,呵呵呵”
“张妈,我……我是第几个……?”
“嗯……第四个吧……”
上官慧听得心惊胆战,只感到洞里越发的阴冷刺骨。
“你的意思是,这洞里,已经……已经死了……三个女人了?”
“是啊,所以小姐……”
女人双手放在上官慧光洁圆润的肩膀上,从镜子里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