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勾结土匪,谋害家主,罪大恶极,你认不认!”
张三磕头如捣蒜:“小人该死!小人鬼迷心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本官念你本性不坏,且是初犯,特此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做得好,不但免你死罪,更可以得到一笔赏钱,回乡买地娶妻,安度余生”
“什、什么?”
张三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谢过老爷?”师爷喝道。
“谢、谢老爷!”
张三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
黄庆川微笑间将茶水一饮而尽。
翌日清晨,穆家的女仆早起出门买菜。
她打开大门,却一眼瞅见门背上用小刀钉着一个信封。
最近家中出事,人心惶惶,这老佣人不敢怠慢,摘下信封和匕,慌慌张张跑回屋。
宅子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信中全文不到三十来字,穆羡怀却来来回回读了七八遍,生怕看错一个字眼。
信里写道,让穆羡怀将筹措的赎金装车,送到城外白蛇山的山神庙。
特别要求,必须由穆羡怀亲自押送,不可惊动官府,最多只能有一名马车夫随行,钱到即刻放人。
握着信,穆羡怀那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终于算暂时落了下来。
白蛇山在城外三十里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山神庙位于半山腰,据坊间传言,曾经一度十分灵验,香火兴旺,但自从附近流寇土匪猖獗以后,便很少人敢前往,慢慢也就荒废了。
车夫在院中套好了马车。
穆羡怀亲自把已在库房锁了数日,装满银元的箱子清点干净,让下人搬上车。
忙碌中,他的父亲,穆家的老掌柜,由穆母搀扶,拄着乌木拐杖走了出来。
自从上官慧出事,老两口大病一场,此时仍未痊愈。
“羡儿,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
老掌柜问道。
“是的父亲,我已下定决心”
“要不要……让你爹跟黄县长打个招呼,派几个差役跟去照应?”穆母不安地说。
“我担心通知了官府,对小慧不安全,而且……”
穆羡怀看了一眼父亲,随即移开了视线。
账上有多少现金,老掌柜自然一清二楚。
穆羡怀谎称跟熟识的几个大供货商筹到了钱,根本不敢提及已将祖产典了出去,现在如果把黄庆川牵扯进来,势必人多嘴杂,唯恐事情败露。
“羡儿,有句话,为娘不知当说不当说”
穆母看着马车上摞起来的木箱。
“娘,你有话但说无妨”
“你有没有想过,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小慧她即便没有遭到毒手,只怕也……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再娶一房的,花这么大的代价……值吗?”
“娘,您不必说了,我与小慧情深义重,不管到什么时候,也绝不会辜负于她”
穆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老掌柜那浑浊的双眼,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忙前忙后地搬着箱子,显得很卖力。
那是车把式张三。
穆家有两个车夫,张三被县衙喊去问话,昨晚上才放回来,同时,另一个车夫就被换走继续盘问。
老掌柜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关照几句,便颤颤巍巍回屋休息了。
等洋钱全数装车,日头已经偏西。
1o万大洋装了整整二十三箱,为了避人耳目,上头用油布盖着。
一切准备停当,张三一甩鞭子,马车出了宅门,朝着夕阳一路向西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