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母又说了一段不堪入耳的话。 宁迢蹙起眉头,他妈怎么骂他,他都无所谓,但是涉及魏衔玉,他心里就很不舒服了,他打断道: “妈,注意言辞,当初要是没有衔玉,咱家之前那些账都还不上。” 宁母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小时候长得不男不女的,长大了也干这些不男不女的事情! 你竟然给那个姓魏的当情妇!你这叫作卖!你知道吗!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家的脸!!” 宁迢脸色一白。 宁母那边仍然喋喋不休: “还还账?你以为那个疯子是什么好人吗? 你知道我那些钱是怎么欠的吗!要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欠那五百万!他还把我关进这种地方,不孝顺的东西,等我死了你就……” 魏衔玉意识到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脸色微变,趁宁迢呆滞时,直接摁断了电话。 魏衔玉抱着他,心疼地吻他脸颊,轻声道: “宁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宁迢知道自己妈妈精神方面上有点问题,而且她胡乱攀咬人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后面那句话宁迢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靠在魏衔玉怀里,眼睛黯淡: “我妈这人重男轻女,小时候,我长得像个小女孩,我那时候一直觉得她不喜欢我的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所以后来我长大了,才一直留寸头,劳改犯一样,我自己都觉得丑。” 直到他后来开始和魏衔玉真正开始谈恋爱,宁迢才想明白,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一切,包括他的庸俗卑劣,下滥肤浅。 同理,讨厌一个人也是讨厌他的一切,不是因为讨厌某个地方,譬如头发长相,性情品格,而是讨厌这个人。 宁迢想明白这个后,又去试图换个角度看待自己父亲和弟弟死亡的那件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如果那天在同样环境下,死掉的不是他爸爸和弟弟,而是他,他的母亲不会为他而感到悲伤难过。 可能还会安慰他爸和弟弟,对他们说宁迢这辈子都不会听到的那句话:“不是你的错。” 所以他后来和魏衔玉分开后,没有再剃过寸头。 魏衔玉轻拍他颤抖的肩膀: “宁迢,都结束了,没事了。” 他亲吻宁迢的脸颊,低声说: “我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宁迢抱住他,眼眶有点湿润: “衔玉,谢谢你。” 沧省 赌瘾属于心理问题,所以沧省的戒赌所类似医院,里面配备着心理医生。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一堆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带着那个不停挣扎的女人往病房里走,她的尖叫声吵的人耳朵疼,护士无奈道: “您别喊了,都快三天没吃饭了,哪来这么多力气……” 宁母惊恐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这是这是违法拘禁!” 护士撇嘴,把营养液挂上: “我们这是合规合法的地方,大姨,你不吃饭,我们只能给你挂营养液,这也是经过你家属同意的好不好?” 一旁的人把她摁住,宁母骂道:“谁告诉你们那个疯子是我家属的?他不是我家里人!滚,离我远点!” 送来这的有的是心理方面有问题,还有些输了钱,受了极大打击,精神方面也有点毛病的,护士自然而然把她归类于后者。 她不可能去信一个疯癫女人的话,找准她手背上的血管,刚想往里扎时,女人又尖叫起来,这回她妥协了: “我吃!我吃饭还不行吗?” 护士停下手中动作,吩咐外面人端饭进来,说: “您早这样不就成了吗?跟我们对着干,伤的是您自己身体,我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别老瞎折腾。” 护士满意地看着宁母吃饭,然后打了个电话: “哎,魏先生,今天您母亲愿意吃饭了。” “是是是,这才刚来没几个星期,有点抵触情绪是正常的,等适应这个环境慢慢就好起来了。 我们肯定照顾好她,您就放心吧。” 宁母听到她的话,抱紧了自己双腿,喃喃道: “疯子……神经病……真是个神经病……” 护士挂了电话,看着床上的宁母,摇头道:“有那么一个好儿子还不知足,造孽啊。” 葬礼 魏衔玉挂掉电话,又抽了两口烟,心情放松不少。 果然,他足够了解宁迢,宁迢确实会选择把自己母亲送进戒赌所这种地方。 幸好自己反应快,在宁迢刚回青沪的那会,就把人弄去了沧省关了起来,要不然那女人真的被魏靖允他们带走,宁迢肯定又会离开他。 魏衔玉想到这里,眼神倏地变得阴鸷,他掐灭手中香烟。 宁迢的弱点,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全。 今天那女人差点把那件事抖出来…… 以后还是得少让宁迢跟那女人打电话联系,省的那女人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来。 魏衔玉摸着自己的戒指,心想不管怎样,他不允许宁迢再离开他。 “衔玉,你在抽烟吗?” 身后传来宁迢的声音,魏衔玉思绪停止。 宁迢嗅到他身上的烟味,不由得皱起眉头。 两年前和魏衔玉分开时,他颓废了几个月,烟也是那时候戒掉的,现在贸然闻到烟味,他还怪不舒服的。 魏衔玉看出他的反感,他打开阳台窗户: “是不是有点难闻?等散散味道我再回去。” 宁迢点头,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与自己的妈妈终于做了一个了结,但是那些债,自那天他汇过去五十万之后,那群人就再也没找过他,宁迢怀疑是魏衔玉已经帮他还清了…… 魏衔玉嗅嗅自己衣服,没再闻到烟味后,转身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宁迢问出心中所想:“衔玉,那些钱,你是不是帮我还了?” 魏衔玉还反应了会是什么钱,反应过来时他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下:“嗯。” 宁迢知道魏衔玉有钱,但人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到他妈说他是“卖”的,他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魏衔玉意识到他可能是把那女人的话听进心里了,他握住宁迢的肩膀,郑重道: “你母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是相互的,你不欠我什么。” 宁迢闷闷道:“你一直在帮我,可是我从来没给过你什么需要的东西。” 魏衔玉看着他,说: “因为我没有需要的,唯一想要的,就是你爱我。” “如果你要是觉得我们应该不亏欠彼此,那你就当我做这些,是为了换你的爱。” 宁迢喃喃道:“你早就全换到了。” 魏衔玉笑了,他想这哪里够呢? 他要的是“一切”和“永远”。 世界上每天都有人降生和去世,而且大多数都在医院。 站在的人懵懂无知,啼哭是为了大口呼吸,站在终点的为了多喘口气,不敢用力哭泣。 在医院生与死的距离只有几十米这样近,但又有几十年这样远。 滴——滴—— 文烨闭上了眼,心电图完全变成一条平线。 柳弗英受不住刺激,直接晕了过去,文墨眼泪都哭干了,呆呆看着他们给父亲脸上蒙上白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文砚和他母亲象征性掉了几滴眼泪后,开始找人帮忙安排后事,做好了在葬礼上宣读遗嘱,顺利继承的准备。 文墨看他们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擦了擦眼泪,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音沙哑道: “爸,如果没有你没有那么偏心那两个人,本来我可以为你更伤心点的。” “你要是魂还在这的话,现在总归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了吧?” 葬礼当天 来往权贵身着黑色衣服,胸口处别着一朵白花,静静站在灵堂里为其默哀。 文墨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格外苍白憔悴,她无心去接待什么乱七八糟的,所以只有文砚一个人在主持大局,文砚端出一副主人模样,把葬礼上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 魏衔玉和魏靖允到场时,文砚看见他们后立马上前迎接:“衔玉,魏叔叔。” 魏衔玉颔首,也没和文砚说什么话,就径直朝着文墨的方向过去了。 文砚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丧亲之痛,魏衔玉知道安慰没什么用,他默默把手搭在文墨肩膀拍了两下。 文墨红着眼眶,疲惫道:“我爸的遗嘱我看了,青沪的老宅,还有一堆房产,和自己收藏的那些老玩意,是我和我妈的。 但是股份,文砚自己一个人的,比我和我妈加起来还要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