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儿被江墨抱起,举着扫帚将房顶角落的蜘蛛网清理干净。 王婶则是拿着抹布将屋子里的柜子都擦了擦,江老爹的腿不好,王婶给了他一簸箕晾干的花生,让他坐在炕上剥出来。 说起来这点花生还是王婶这回收拾屋子找到的,还以为都吃没了,没想到是放在了角落里,一家人因为天气冷都没往那个角落边上走动,就忽视了。 王婶还笑,这是家里余粮多,要是家里没粮还没发现那花生,饿死了也是冤死鬼。 逗的苏青叶在一旁浅笑,王婶是苦中作乐的一把好手。 也正是因为她的影响,他们这被困在山上的一家子没有被风雪击垮,仍旧用智慧存活了这么久。 里里外外收拾完,苏青叶觉得都有点热了,江老爹剥完了花生,苏青叶帮着将花生皮收到竹编的筐里,等天好了可以用来烧火。 江老爹去洗了洗手,把剩下的酒拿了出来,找了四个小酒盅出来。 “待会咱都喝上两口。” 王婶笑了,“瞧你这出息。” 稍晚些,几个人披着被子,围着炕桌坐了一圈,砚哥儿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自家娘亲,似乎是想问什么时候开始。 王婶揉了揉砚哥儿小脸,拿起酒盅,“来,今天是叶哥儿来家里过的醉酒 “这件事说开了,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王婶笑呵呵的把两个人的状态拉回来,“真好啊,来,咱们再喝一杯。” 四个人举杯又碰了杯,苏青叶没有勉强自己,只是抿了一口,将砚哥儿收拢进自己的被窝里。 砚哥儿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慢慢咬着肉干听着大人们讲话。 “诶,也不知道我娘现在怎么样了”,喜悦过后,王婶开始担忧,王婶的娘就是当年被苏青叶外公救下的孕妇,现在年岁已高,跟着王婶的弟弟生活在王家村里,虽说离山上也不算远,但王婶和弟弟弟媳近些年关系不算好。 王婶弟弟之前想让自家在镇上上学的孩子住在他们在镇上的房子,那时他们还没有搬来这里,考虑到砚哥儿会不习惯,王婶就直接和弟弟说了。 哪知道弟弟回去一转述,弟媳不高兴了,就认为他们是在搪塞他们,后来王婶回去见老太太,弟媳将大门紧闭,让王婶吃了闭门羹。 王婶和苏青叶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很是苦涩,“我自认为这么多年待他们不薄,他们成婚的聘礼我都出了一半,竟然被这么对待。” 苏青叶在现代亲缘关系简单,父母都是独女,他自己也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也不管自己,自己拿着一笔生活费,勉强的生存了,那时候还希望如果有个亲戚能帮衬自己就好了。 现在听了王婶的故事觉得不要也罢,连亲弟弟都这么薄情寡义,还能指望谁。 苏青叶不知怎么安慰王婶,还是江老爹说,“天好些了,我和墨小子去王家村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现在这情况哪都去不了。 王婶喝醉了,苏青叶和江墨一起收拾了桌子,将被子弄好,看着王婶躺下了,苏青叶独自出门去了茅房。 回来时看到江墨在门口等着他。 “江大哥?”苏青叶叫了一声。 江墨低低的,“嗯”了一下。 两人回到屋子里,苏青叶还险些撞倒江墨放在门口的长刀,江墨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苏青叶拂了拂胸口,压了压惊。 江墨默默的将刀往旁边挪了挪。 苏青叶压低音量问,“江大哥,你以前习过武吗?” “跟一个猎户师傅学过几招野路子。” 苏青叶想起那日江墨在他进门时就挥过来的长刀,这人一定在谦虚,这反应速度,一定是练武奇才。 苏青叶没急着回房,他喝的头有点晕,想醒醒酒,主要还是听到王婶说的往事,有些替王婶不值,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还站在原地等他的高大男人。 对着他说,“江大哥,陪我坐会?” 江墨没有回话,而是直接上前两步,坐到了他的身旁。 苏青叶侧过头看到了男人黑暗中投向自己的视线,似乎有些担心自己的样子。 “江大哥,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想缓一缓。” “冷吗?”江墨问。 苏青叶摇了摇头,刚刚在外面吹了风,现在思绪混乱,倒没觉得冷。 不知为何,江墨在黑夜里见到小哥儿的脸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江墨攥了攥拳,克制住了自己。 苏青叶感觉眼皮有些重了,准备起身回去,可身体现在软绵绵的,腿上好像安了弹簧一样。 见小哥儿摇摇晃晃的,江墨立马起身,将人扶住了。 有了支撑,苏青叶借着酒劲顺势卸了力,躺到了男人的怀里,不动了。 江墨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第二次将小哥儿整个都抱进怀里,小哥儿瘦瘦的一个,自己能将他整个圈到怀里,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仿佛自己收拢一下,整个人就是自己的了。 江墨理智回笼,轻唤小哥儿的名字,“叶哥儿,叶哥儿”。 见没反应,应是醉了,睡着了,江墨突然松了一口气,在原地又待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将小哥儿抱起,放回了被子里。 刚将人身上的被子掖好,就撞上了自家弟弟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江墨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砚哥儿的头,小声对他说了句,“快点睡”,就匆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躺进了被窝。 ‘过年’之后的几天,一家人还像往常一样,窝在被子里取暖。 这场雪终于停了,后面几天下的也小了些,苏青叶时常会悄悄的一个人到后院去看,去眺望远处的山坡,害怕雪崩将他们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