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语,却知道祖母还有一句话没说,柳氏一门武将,定是护得住他,他不知为何自己思念了十几年的家却是祖母眼中的豺狼虎豹。 而祖母也忘了,他羽翼渐丰,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 “明日一早去向你母亲请安,让她替你给国公府递婚帖吧。” “可……”裴晏礼不打算隐瞒,“我今天已经拒绝过柳小姐了。” 祖母的表情起来:“放心便好,定国公方才已经修书一封,盼我们早日入府详谈。” 她知这门婚事慎仪并无太多情愿,可是夫妻之情本就是相处出来的,祖母似不愿多言,“你且回去吧,我乏了。” “……是。” 裴晏礼回到房中,竟难得失眠了一整夜,到了后半夜,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重新坐在书案前拿起儿时看过的那些文书。 他还是有些想不通柳芙蓉为何愿意嫁给自己。 毫无原因的示好莫非也是有隐情? 裴晏礼有些卑鄙的想,若是她也利用自己就好了,这样祖母要他借她跳出裴府,他便可抵心中之愧。 作者有话说: 无 梦回【文案页】“娘娘,微臣愿意。” 也许是折腾一天累了,还没等入夜,柳芙蓉便早早歇下了,奈何前世梦境缠绕逼出了一身热汗。 …… 东隅暖阁,红烛摇晕,柳芙蓉卧于珠纱帘帐中却流尽了辛酸泪,她知道这后宫中人人都想得了皇帝的恩赐住进这里,可谁又知道满面繁荣的内里尽是囚禁与无边无际的寂寥。 灵雀急的眼泪一直掉:“顺安公公,求您给娘娘找个大夫吧!这样烧下去人会出问题的!” 顺安跪在床前,似是狠了心,磕了个响头:“娘娘,恕奴才僭越!”他转身往殿外走去,柳芙蓉看着帘帐外的身影,似想阻止:“不准去……” 也许是泄了力气,话也说不出来了,灵雀扑通跪下来,一个劲地唤她,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那一晚,柳芙蓉竟见到了亡故的母亲。 都说,人生是母亲带来的,死的时候也会由母亲接走,她想也许自己真的命数将尽了。 可是跟母亲走着走着,却被松开了手,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似乎是在轻声唤她。 “娘娘,喝药。”她被人搂在怀里,可却咽不下去,药苦,却苦不过她一心求死的命。 待看清眼前人是谁,似是觉得难堪,柳芙蓉几乎用尽全身了力气将裴晏礼手中的药碗打翻。 “顺安,顺安!” “奴才在。” “请右相大人出去。” “这……” “出去!” 她颤抖的声音夹杂着泪水,昨日在殿上,父兄宁愿舍弃一身战功也要换得自己出宫,可惜谁都没算准皇帝竟然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了楚家头上。 明明是忠君报国的良将,她怎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自己死在这宫闱争斗中。 她知刘睿是故意让人把她带到屏风后的,因为前段时间她拒绝了他一个难以接受的要求。 柳芙蓉抽出屏风旁的那把先帝御赐宝剑,一刀带着愤恨,带着不甘,也带着妥协,将那屏风劈成两半。 惊得刘睿身边那老太监尖着嗓子喊救驾,唯有刘睿带着戏谑的表情,丝毫不慌。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柳芙蓉走去:“蓉儿,你是想杀朕吗!”他一挥手,一队护卫闯进,几十把弓箭对准柳靖川和楚霄,空气凝结起来,直到她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可刘睿并未将人撤下,裴晏礼出列上奏:“陛下,此时群臣在殿外集结正待上朝,若此时因为这份不清不楚的信件就定罪处死两位将军,恐不足以服众。” “朕给过他们机会了!只要柳芙珩休了楚璎风风光光迎娶外藩公主就行!为何你们都要逼朕!” 真是疯了!真是疯了!他到底要怎样?柳芙蓉红了眼眶,她被他一台红轿抬进了宫还不够,现在还要逼得兄嫂和离! 帝性猜忌,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柳芙蓉跪下,俯首,声音冷得出奇:“求陛下收回成命,妾愿换还楚家一个调查真相的机会,也请陛下放过兄长。” “蓉儿!”柳芙珩刚想起身,就被架在脖子上的双刀逼了回去。 刘睿脸色一转,单膝跪地扶起柳芙蓉,眼中全是希冀:“蓉妃,当真愿意?” “愿意。” “陛下!”裴晏礼跪地呵斥,却改不了他的主意。 “裴相,替朕传口谕,柳、楚二氏忠勇,遭谗言蒙冤。今赐两家永结秦晋,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望世代交好,再建功勋!” “陛下!” 刘睿没了耐心:“裴相!是要抗旨吗!” 柳芙蓉自嘲一笑,帮他解围:“妾,谢主隆恩!” --- 裴晏礼将她身子靠在床栏上,也不恼,叫灵雀和顺安退下后自己蹲下将碎片收拾好,又叫人重新端了一碗。 她已经没了力气,因为发热,她浑身都泛红,额头还有些薄汗,裴晏礼将药吹凉递到她的唇边:“娘娘,先喝药。” 柳芙蓉将头扭向一边,不愿看他,裴晏礼无奈只好将药先放下。 “庞春奕要反。” 无厘头的话却让柳芙蓉有了动容。 “昨日你就算不答应他,刘睿也不敢杀你父兄。” 他敢直呼皇帝名讳又能在这后宫中来去自如,可见他如今权倾朝野的实力,柳芙蓉闭眼,泪顺着她的眼尾落下,若是从未入深宫的她未必看不透,可是她已经被刘睿逼得失去了母亲,他知道用什么威胁她最有用。 她转头,红着眸子看着他:“你猜到了刘睿要什么,是吗?” 他望向她到眼睛,近乎残忍的说出:“他而立之年,可膝下仅有一女,一直无子,自娘娘入宫后,虽无皇后实名,却久居坤宁宫。” 裴晏礼压低了声音:“他想要一个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长子。” “闭嘴!”她感觉自己如今同疯妇没什么区别,像是被他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瞬间泪如雨下,“裴晏礼!三年前你为何不愿娶我!为何!” 若是那时她便嫁他为妻,刘睿便不会抢自己入宫。 人性如此,穷途末路之时,总是想找一个别人身上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不公的命运。 不甘的泪水如倾盆雨,甚至哭不出声音了:“你不愿娶我就滚远点啊!为何又要找太医,我连求死都不能吗!为何!为何!” 她已然被泪糊满了视野,却看不到他红透的眼眶,他紧握的拳头铮铮作响,忍耐到了极限,伪装再好的人也会失控。 芙蓉,你忘了吗? 是你在祖母坟前亲口说:我们之间从此陌路再无瓜葛…… 他跪在床边,将瘦弱单薄的她拥入怀中,他不是没抱过她,可她现在瘦得吓人,抱在怀里骨头都硌手。 “最多一年,我会带你出宫,不用,不用一年,我会逼庞春奕早日反。” 柳芙蓉抓着他后背的衣襟,声音如断线:“我等不了一年,他想要孩子,我给他便是了。” 她转头吻上他的喉结,明显感觉他僵住了一瞬,柳芙蓉没有停下动作,一路向上,停在唇边。 他迟迟未有动作,柳芙蓉便拉开了些距离:“不愿意就滚。” 他一声未吭,垂下眸子,转身下床,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心中升起了久违的如刀绞般的疼痛感。 房中没有点灯,唯一从大门处射进来的光亮也被他掐断,大门关上,室内静得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由远及近,互相交融,罗帐微漾,暖香氤氲。 “娘娘,微臣在。” “娘娘,微臣愿意。” 她玉指轻拂他炙热胸膛,恰似柔荑触火,热意瞬间燎原,沿着血脉蜿蜒游走,气息交错的声音在幽谧室内翻涌不息。 也许是将死之人抓住了浮木,柳芙蓉卑鄙地利用了他,共沉沦。 …… 作者有话说: 无 纳吉不合礼数 次日一早,裴晏礼便来了母亲院中请安,他自从开始调查城西案开始便不常回家,倒是许久未来看望母亲了。 院子布置雅致,格局宽阔,唯独中间被填了的池子缺了几分美感。 他穿过长廊,看着一路摆放着的假睡莲,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走得近了,便听到房里传来笑声。 婢子前来通报:“夫人,大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裴晏礼踏入房中,不止母亲在,弟弟裴宴禾也在。 “慎仪给母亲请安。”几乎是一瞬间,王氏便变了脸色,裴宴禾看出了母亲的转变,急忙想着法子缓解气氛。 母亲并未让他起身,裴晏礼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裴宴禾见母亲不打算言语,便私自上前将人扶起来。 “哥,还没吃早饭吧,不如一起?” “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