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棠却摇摇头:“上次柳芙蓉来见我,虽说是帮我在父亲面前露了脸,可到底是为了裴宴礼,利益互换罢了。而此次她多半是受了陆河清所托,我好不容易才和他划清界限,就不要再过多纠缠了。” 徒宁也是女子,她懂得小姐的固执,可也心疼她:“小姐,恕徒宁多言,陆相为人清正,陆公子也是真性情,陆府人口简单,嫁入陆府未必就是坏事,小姐没必要一直耗在这里。” 深宅大院,顾砚棠有些失神,在父亲眼中,她始终只是个待嫁的女子。 她扶着徒宁起身,母亲走后,世上真心待她的人不多了,徒宁算一个。 “徒宁,未必是坏事不代表就是好事,母亲走后,江氏入府,我谨小慎微耗费数年才得了府中一声尊敬的大小姐,我要的是靠自己赢得尊重。去了陆府又怎样呢?不过是从依附父亲变为依附丈夫,亲情尚有淡时,何况虚无缥缈的爱情。” 还有些话顾砚棠未说出口,陆河清性子单纯,会被这一大家子人吸干了血的,她护不住他。 —— 柳芙蓉本想初一一早就和裴宴礼前去裴府的,却不料这厮竟折腾到半夜,等她醒来之时早已日上三竿。 幸亏家中不重这些规矩,桃枝和灵雀进来伺候她起身,只见所露肌肤哪里还有半分完好,暧昧的红痕到处都是,两个小丫鬟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羞红了脸一声不吭。 姑爷倒是个勤快人,走前帮小姐清洗,又将床褥也都换过。 她有些怨气:“裴宴礼人呢?” 桃枝答:“姑爷一早出门去了,适才回来去叫小少爷了,叫奴婢们等小姐醒了给他传话。” 她又想起:“爹娘呢?” “听正院里的姐姐说,将军和夫人昨夜子时去了庙中,说是要求头香,保得来年好福气呢!” 宿醉得厉害,她倒是忘了爹娘历年都有这个习惯,估计得正午才回来。 正说着,门外有人通传,说是姑爷来了。 她的腰实在是酸得厉害,半躺在长椅上,慵懒得半睁着眼。 裴宴礼抱着个扁平的盒子进来,欲言又止:“退下吧。” 柳芙蓉看着丫鬟们退出去,好奇道:“什么东西?” 他坐在她腿边,将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软白的物什,薄韧轻软,莹白半透。 “跑了几个医馆才买来的,买得人少,自然卖得就少,我已经嘱咐了店家,下次多囤些。” 柳芙蓉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何物,直至看到那盒子另一头的落红手帕方才反应过来。 “你还藏着这物什做甚!混者!” 仅是瞬间,她面色涨红,一双秀目圆瞪着他。 “我问过了,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我不能让你冒险。” 柳芙蓉将盒子推到他的怀里:“知道了知道了,休得说了。” 裴宴礼将盒子放在一旁,拿出一小罐药膏:“今早我看还有些肿,涂了药会好受些。”说罢,就准备上手。 柳芙蓉赶紧制止,将药罐抢过来:“我自己来就好。”丫鬟们都在门外呢,他脸皮厚她可薄着呢。 裴宴礼了然:“我自己去裴府就好,你且歇着吧,记得吃点东西再睡。” “嗯。” 等姑爷走后,桃枝灵雀只见小姐脸烧红烧红的,却是什么都不肯说。 作者有话说: 无 阳谋衡贤先生 三月殿试结束,昭德书院送走了一批白身先生进了朝中,还收到了许多锦幛,原本因着刑部几起案子,肃杀之名在外的裴宴礼如今竟多了一个敬称:衡贤先生。 这时日学子们甫开始上课,难得有一丝清闲,庭院中两人正手谈。 苏昭落下一子:“你在这昭德书院倒是落得清闲,徒留我替你在朝中斡旋,你可知陆相已经去了吏部好几次了?” 今年外派之风收敛,殿试上派官者十之八九出自昭德书院,如今陈启贤告老还乡,裴宴礼便是这寒门为官者的仰仗,好一个阳谋,饶是那陆相想管也使不上力。 “杜安做事滴水不漏,况且大家都是真才实学考进去的,不惧。”裴宴礼落定,摇了摇头,“心不在焉,你又输了。” 苏昭索性将手中的子扔回去:“如今朝中势力已分,王家顾家随了东宫,其余各部皆有你我的人,只是这陆相可不好拉拢。” “无需拉拢他。” 还不等苏昭问出口,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好妹婿,叫你喝酒你不去,偏叫我来这书院,好没意思。” 陆河清没想到苏昭也在:“苏大人。” 对方回礼。 新春里,各家走动起来,陆河清为了顾砚棠没少往柳府跑,虽说他每次见裴宴礼都怵得慌,不过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苏昭为人活络,揽了话来:“听闻陆公子如今去了御史台当差,做了这监察御史,可否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想娶其女,先攻其父,倒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苏昭和裴宴礼关系匪浅,对他知道自己和顾砚棠的事儿也不奇怪:“见笑,不过徒劳尔。” “许久未曾见到芙蓉妹妹了,她现在倒是比柳芙珩那厮在京的时候还要忙了。” 裴宴礼边答边掏出一封信:“跟着柴大夫去医馆了,喜其手稳,不肯放人,你看看这个。” 陆河清取出一阅,瞬间色变:“你这消息可准确?” “顾府想攀附东宫也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了,只是陛下亲选了王氏为太子妃,让他落了空,如今能让王朔和顾砚棠结亲,有何不可?” “不会的,阿棠说过她不想嫁人的,那王硕年纪尚小,要说也是阿棠那两个妹妹更为合适,怎会如此?” 心慌则乱,裴宴礼耐心解释道:“王氏如今是国舅之身,不再是从前小门小户,顾府剩下的两个女儿,一个庶出泼辣不堪为配,嫡出的那个年纪过小不宜婚配,可还有人选?” 陆河清惯知道裴宴礼此人的:“你既告知于我,想必定是有办法了,看在我也是芙蓉半个哥哥的份儿上,此次你可有妙招?” “若为官道,我自然可以从中斡旋,不过此为家事,我不便插手。我只知那王硕已有心上人,等两家结亲的消息放出想必也是一番肝肠寸断,何况顾砚棠拒了芙蓉多次,是否心仪你还不好说,你要我如何帮你?” 言尽于此,陆河清也知再求无用,匆忙问了那人是哪家女儿就走了。 苏昭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何时又在顾府安插眼线了?” “顾廉既然选了东宫,我自然得有所举措。” 拉拢老子不行,就拉拢儿子,这人真是只老狐狸:“不下了,别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裴宴礼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今日课业已经结束,他起身叫来了马夫。 公主府已经修缮完毕,陈设安置妥当,只是宫中要派来的下人名单还未定,索性撞着大婚那良辰吉日一道入府。 “禾弟?今日是来核验?”裴宴礼下了马车便叫下人噤声,只见一身官服的裴宴禾站在院中拿着图纸。 他也一脸惊讶:“本是陆侍郎来的,他今日休沐又怕延误就叫了我来做这最后一次核验,过后便要将图纸存档了。” “上次听父亲说,你申请外派了,何时启程?” 裴宴禾轻笑低头:“快了,等吏部的章帖下来就走,京中闲散却也难以施展,整日对这图纸终归不是我所愿。” “我听闻殿试前,陛下有意提拔你填补工部侍郎之位,如今父亲在刑部也已力排众议站稳脚跟,何故拒绝?” “志在四方嘛,我在京中长大,也想去见见天地辽阔,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哥哥若是得空,多去看看父亲和母亲。” 裴宴礼应下,抬手作揖:“那大哥提前祝你一路顺风,有志得愿。”说罢,折回车里,“刚巧路过了品茗轩,多买了几盒你嫂子爱吃的桂花糕,带回去给娘,我记得她爱吃甜。” 他接过笑着答:“定向母亲转达大哥的心意。” 裴宴礼不再寒暄转身上了马车,待马车远去,裴宴禾打开食盒,看着上面流淌着的蜂蜜,不见笑意。 —— 清亮一早。 “大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顾砚棠放下手中的珠钗,起身回礼:“省得了,你且在外等我片刻。” 待人走后,徒宁上前:“小姐,今日不是初一十五的,老夫人突然见你,恐怕……” “不安好心。”顾砚棠看着铜镜之中的容仪,“就算我们知道,却还是躲不掉要去的。” 候在房门外的丫鬟没让徒宁跟着,顾砚棠只好独自去了老夫人院中。 踏进老夫人房门,倒是比她想的还要热闹。 “问祖母、父亲安好。”江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却又即刻收敛。 老夫人容光焕发,朝她招一招手:“这外头的人呐,谁不言道我们顾府的女儿教养好?知书达理大家闺秀,那还是因为我们砚棠头带的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