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四月你们掌控了公司,柏漱清不见踪影,拉她下台,就是为了你的垃圾和你的情人?” “你们算什么父母,你们还是人吗?” “漱玉。” 坚定而清冷的低声浇灭了盛放的怒火。 顾羡鱼抬起的手放了下去,目光由门把手转移到庭院的石凳上,她走到石桌边坐下,双手捂住耳朵不去探听柏漱玉的失控。 如果是她,一定不希望被朋友看到这样一面。 谁不希望自己是闪耀而骄傲的呢。 夜色迈入昏沉。 顾羡鱼静静坐着,没什么事做大脑开始思绪乱飞。 她想到很多同学的父母,想起或幸福或悲伤的家庭,想起了沈然。 顾羡鱼微微皱眉。 她最近经常想到她。 应是在这个世界看到了沈然曾经送她的城堡积木吧,顾羡鱼垂眸失神想着。 沈然的父母跟柏漱玉的一样不合格。 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后担心丈夫不满,再也不管她,爸爸则是一个癞皮狗,扒着沈然拼命找她要钱,毫无底线。 她还没和沈然认识的那段时间,沈然拿下了一个很难的项目,引起领导和一位高层的重视,她由衷替她高兴,然而没多久,癞皮狗的爹大闹公司,引得上下闲言碎语。 领导几次找沈然谈,沈然坚决不给癞皮狗父亲钱,公司报警了照样没用,出来几天他继续缠上沈然,在沈然公司楼下大喊大叫。 领导没招,把沈然调到分公司,同时暗示她辞职。 沈然没把那份工作当宝贝,拿了赔偿金离开s城,就这样和顾羡鱼当了邻居。 沈然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往,她不喜欢说话,像沉默生长的野草,悄无声息地从地缝里钻出头。 顾羡鱼能知道她的家庭经历,还是一次意外。 那应该是她住院的第八天,沈然拎着积木来看她。 ——“我不爱拼这些。” ——“打发时间。” 沈然正在教她搭建的小诀窍,医院门口突然传来嘶喊声,外面很热闹。 顾羡鱼腿不方便,再加上刚被诊断出毛病,没有凑热闹的心情,勉强打起精神跟沈然摆弄小木块。 突然,窗口传来大喊声。 ——“沈然。” ——“给我出来。” ——“老子都不认。” 顾羡鱼愣愣看着沈然,沈然顿了两秒走到窗边,不久应该有保安把闹事的人轰出去了,医院外面归于平静。 沈然在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顾羡鱼开始思考要怎么安慰,沈然平静地转过身说:“三天前我遇到了血缘上的妈妈,应该是她把我的消息告诉了他。” 顾羡鱼张张唇,支吾半天都支吾不出一个字。 她已经不知道是同时被父母背叛的沈然更痛,还是此刻胃部抽搐的她更痛了。 “我没事。”沈然坐下重新跟她一起拼积木。 等她走后,顾羡鱼捧起手机纠结要怎么安慰。 沈然是她坐上轮椅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拿到医院的确诊通知书后抱着大哭一场的人。 她得为沈然做点什么,于是,她发了很长一篇小作文,大致是她永远支持她,不要束缚在“父母供养孩子,所以孩子亏欠他们”的陷阱里。 沈然应该是自由的。 她紧张不已地等待沈然的回复,第二天一早,聊天框里显示凌晨三点半有了新回复。 【好】 她把她当很好的朋友,所以当沈然说出了事要用钱,找她借五万块的时候,顾羡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先用着。】 沈然很少着急,不轻易求助,如果求助一定是大事。然而后来,顾羡鱼再没有看到她、听过她。 她消失了,走得很彻底。 顾羡鱼想过报警,轮椅经过公安局门口又退了回去。 她丢掉了她送的积木,终于开始与手机为伴。 顾羡鱼下巴抵在手上,无声地盯着黑暗中的一株小草。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沈然。 顾羡鱼抿唇,隐约之间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唤。 “羡鱼?” 顾羡鱼回头。 柏漱玉双手微垂无力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顾羡鱼想了想:“明天就好了。” 哭过之后,明天就好了。 万事万物都这样,车祸醒来后是,住院后是,沈然消失后是。 她以为痛苦到走不出来的当下,等到熬到明天天晴,世界就好了。 柏漱玉抱住了她,小声哭着。 楼上,柏漱清站在阳台上出神看着楼下拥抱的身影,管家轻手轻脚走过来:“大小姐,已经把先生太太送走了。” “跟他们说,走远了就别回来。” “是。” “今天不回来了?”祝姨问电话那一头的顾羡鱼。 “嗯,我陪柏漱玉住一晚,帮我转告下我哥。” “好的,他应该是加班,还没有回来,回来后我跟他说。” “嗯嗯。” 顾羡鱼挂了电话,走过柏家的长廊,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向柏漱玉的房间。 刚刚站定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咔哒声,对面的门开了。 柏漱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她后漫不经心地带上房门,走上前问:“漱玉现在怎么样。” “好些了,正在吃东西。” 柏漱清点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麻烦你了。” “小事。” “我先进去了?” “好。” 房门打开又关上,柏漱清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两三分钟迈步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开门是一望无尽的浓黑,月光绕过薄纱窗帘倾泻而下,照亮了储物柜上的一角,远远看着像是建筑物的模样。 柏漱清摸黑上前打开它的灯。 零星碎光照亮黑暗,像黑夜里的星星。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 顾羡鱼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看柏漱玉擦拭唇角。 “饱啦?” 柏漱玉点头。 顾羡鱼试探性地说:“他们走了。” “嗯。” “那么你姐没有谈恋爱?” “没有,”柏漱玉沉默了片刻,积攒好力量才说:“我让人调取了公司后面的监控,但是那边说没有监控。” “是我姐做的,她不想让我知道。” 柏漱玉偏偏要知道,于是沿街请求看看奶茶店、超市门口的监控,总算找到了那个垃圾的照片。 他就比她小四岁。 “我早应该知道的,他们常年不回家肯定有问题。” 顾羡鱼安慰:“你前段时间才回国,他们有意隐瞒,你去哪知道呢。” 柏漱玉不说话了。 她从小生活在南方,跟着亲戚长大,和父母关系疏远,那时很羡慕能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姐姐。 他们更喜欢姐姐,这一观念持续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想真是讥讽。 柏漱玉脑袋很痛,洗漱完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一只脆弱的蚕蛹。 现实不断冲击着她的想法、过去,柏漱玉有一刹那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是被蒙在鼓里的温室花朵, “那个玩意没钱了,找柏漱清要钱,不给钱就说要进公司,”柏漱玉眼神一暗:“他也配?” 顾羡鱼侧躺着盯着柏漱玉的后脑勺:“你姐姐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 “我猜是三年前。”柏漱玉转过身面向顾羡鱼:“那时候他们把很大一部分股份交给她了。” 税费花了不少,当时柏漱玉还沉浸在父母偏爱姐姐的委屈里,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被迫的。 “她应该用了手段。” 顾羡鱼赞同地点头。 “他们还想把公司从她手里抢回去,”柏漱玉咬着唇,气恼道:“他们不配做父母。” 顾羡鱼想起两个小时前听到的话:“就是去年四月?” “对,我一周前才知道。”柏漱玉懊恼不已。 之前没进公司时,她从不过问公司的事,对内部人员轮换一无所知,父母不让她插手公司的事。原先以为是柏漱清的要求,她想独自掌控公司,现在柏漱玉不这样想了。 就是爸妈的要求,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公司分一杯羹。 “四月,柏漱清对外宣传身体不适,他们的人暂时接管柏漱清的位置,没多久废物就进公司当少爷。” 每天不做正事,上班就打游戏,惹得部门很多同事不爽,稍稍一问就有成群的吐槽。 柏漱玉咬咬牙。 她去公司忙忙碌碌,废物就是废物。 “我不会把公司让给他们的。” “那是我们的东西。” 她和姐姐的。 顾羡鱼连连点头:“把公司捏在手里比什么都重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