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似乎太强烈了! 苏听雪若有所思,轻轻握住她的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为有些不自在,“我就是气他行事没有分寸,险些吓到你了,你不用担心。” 她们刚认识没几天,纵使她对自己印象不错,愿意与自己交好,但还没到彼此可以说知心话的时候,最忌交浅言深。 苏听雪这般想着,道:“我没有被吓到,表姐放心。” “那就好。”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知道那个人,文不成武不就的,是京里有名的纨绔子,比他大哥差远了。” 秦珩出身将军府,他大哥是原配之子,他是继室所生,虽同为嫡出,兄弟俩却是天差地别。 “几个月前他在花楼与人争风吃醋,失手打伤了人,秦将军一怒之下罚他在庄子上反省,还以为他会悔过,没想到这次回来还是一样的德行,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秦珩的家世和身世,苏听雪是从裴洹那里得知的,他大哥的母亲出身尊贵,而他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个商贾之女,是以秦家上下都偏向他大哥,他虽同为嫡子,实则从不曾受到关注和重视,甚至多年来一直被人打压。 高门内宅之中,多有龌龊之事,所以他的伪装,必是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这会儿的工夫,裴浅已恢复如常,指向不远处,道:“那里开了一家新书斋,我们去看看。” 苏听雪点点头,却在她往前走时,有意转身回看。 秦珩就站在茶楼门口,定定地望着这边,桃花眼中竟有几分落寞。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他先是一怔,尔后扯了扯嘴角。 …… 书斋是新搬来的,挂着还铺着喜绸的匾额,上面写着天水书斋四个字。 苏听雪见之,心下失笑。 这还真是巧。 也就是说柳掌柜等人在进京的路上,铺子已经选好,只等人一进京就开张,应是半天都没有耽搁。 若论效率二字,某人当称得上是雷厉风行。 书斋内的格局布置与浮州城的一模一样,柜台后面的柳掌柜更是没变,有那么一刹那,她还当自己没有进京。 她眼下没戴帏帽,不是有情公子的丫鬟子虚,不管对方是否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她面上都不会露出端倪。 裴浅上前相询,询问的正是她的书。 柳掌柜热情招待着,将那些话本子全部取来。 “你这里竟然有《蛇人歌》?” 裴浅很是意外,又问:“还有没有更新的?” 柳掌柜没有否认,却下意识往苏听雪这边看了一眼。 他倒不是认出了她,而是觉得有几分熟悉。 “有情公子的本子全在这里,暂时没有更新的,若是有,我这里应是比别处书斋都要上得早些。” “当真?” 这话不是裴浅说的,而是新进来的人。 问话的是一个丫鬟,从衣着到发饰来看,一眼就能判断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她认出了裴浅,脸上的惊喜敛去。 “奴婢见过裴大姑娘。” 裴浅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随后进来的人身上。 “白姑娘。” 苏听雪听到这三个字,抬头望去。 乍一眼,是个美人。 再一眼,是个骄傲的美人。 一袭金绣华服,满头的顶极珠翠,眉间点钿面如银盘,看人时不怎么用正眼,通身的贵气和傲气。 “这是武国公府的大姑娘。” 听到裴浅的介绍,她规规矩矩地见礼。 一应礼数周全,不显山也不露水,然而天生一张芙蓉面,任是无论怎么低调也招人眼。 白如沁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似刀子上下打量着她,声线中透着几分傲慢,“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那挑剔的口吻,仿佛在谈论一件货物。 又道:“听说裴侯爷此番出京带了一名女子回来,想来便是你吧?” 这话听着便有歧义,且像是早知她的存在。 她心念一动,不免有所猜测。 裴浅蹙着眉,在她之前不答反问:“这是我侯府的事,白姑娘一个外人问起,是否逾越?” “你我算起来是表姐妹,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表姐何必紧张?” “我们裴家和你们白家没有亲缘,更没有交情,白姑娘这声表姐我可当不起,我就怕有些人不积德,什么脏的臭的张口就来。” 白如沁说的表亲关系是从赵家那边论的,赵氏和她父亲是隔了代的姨表亲,但裴浅不认,认的是从裴家这边来讲的事实。 两人你来我往的,一个想攀扯,另一个拼命撇清。 那丫鬟瞪着苏听雪,似是在看仇人,仿佛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更是心生怀疑,却假装感觉不到,不动声色地靠近柜台,拿起那本《蛇人歌》,轻声问柳掌柜这本子怎么卖。 “这本子我们要了!” 那丫鬟冲过来,从她手中将书夺走,扔下一块碎银,还挑衅地睨着她。 裴浅想过来帮她,被白如沁一把拉住。 “一个本子而已,便是让给我又如何?” “凭什么?” “你不是她,她的事你也不好做主,还是要问问你这位表妹,她若是识趣,你又何必拦着?” 人心隐晦,话里有话。 看来这位白姑娘是知道什么! 既然如此,那便无需隐藏。 苏听雪如水的眼眸生寒,在那丫鬟得意的目光中,伸手将书抢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共饮茶水“还要吗? 那丫鬟没料到她也会动手,一时怔住。 她拿着书,一脸的平静,仿佛是随意取得,“先来后到,这本书是我们先要的。” 一旁的垂柳无需眼色与暗示,已然明白她的心思,赶紧过来也往柜台上扔了一块碎银子,且比那丫鬟扔的正好大一点。 柳掌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挤着笑模样打圆场,“几位姑娘莫急,小店备货充足,你们要的书都还有。” 说完,他又拿出来一本《蛇人歌》。 “那这本就给你,我们还是要这本。”那丫鬟说着,还要来抢。 苏听雪岂会让其得手,手往腰后一背,书就被垂柳给接了过去。 “这本我们已经要了,你们买另外一本也是一样的。” 那丫鬟瞪着她,又气又恼的,摆本是不愿意,转头去看自己的主子。 白如沁下巴抬得更高,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睥睨着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如看一个不懂事的下人。 “既是一样的,那本姑娘就要你手里的那本,你另买一本便是。” 她装作不懂的样子,不避不躲,水眸如镜。 “我初来京中,不知京中的规矩,难不成京里的人买东西都喜欢抢别人手上的?” 裴浅原本要帮她说话,正欲开口讽刺白如沁几句,闻言只觉痛快,眼尾快活地上扬,“永定城可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是白姑娘一家之言,我今日倒要看看,我们若是不让,白姑娘该当如何?” 这是挑衅,也是激将,可见两人之间的龃龉。 白如沁本想以势压人,却不想苏听雪不吃这一套,眼下被她们这么一架,自然是有些下不了台来。 那丫鬟倒是机灵,赶紧替自家姑娘出头,“裴大姑娘,这是一场误会,我家姑娘急需此书,奴婢不免心急了些,想着早点买到手为好,若是这位姑娘有成人之美,怎会有这样的波折?” 事到如今,她还不忘责任推给苏如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连脸都忘了捂,不敢置信地看着裴浅。 裴浅面冷如霜,眼中满是嘲弄之色,“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而已,也敢对我表妹说三道四。白姑娘,你们白家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 白如沁仿佛也挨了一巴掌,脸色极其的难看。 四目相对,已然是水火不融。 “裴浅,你逾越了!” “白如沁,逾越的人是你!” 她们说的是这事,也是其他的事。 裴浅冷哼一声,回头对苏听雪道:“雪儿,你别怕,他们白家再是势大,也不能在京中一手遮天,连一本书都要抢!若是他们真敢动手,我们侯府也不是随他们揉捏的软柿子。” 所以这不是姑娘间的是非,而是事关两家的恩怨。 白如沁没占了上风,也知难再占上风,表情几番变化,却没有发作,“浅儿表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若是传扬出去,还当我欺负你,我实在是冤得很,改日见到婉姨,我可得要好好解释一二。” 婉是赵氏的闺名。 裴浅闻言,表情更冷了些,扔下一句“随你”的话,拉着苏听雪出了书斋。 等上了马车后,苏听雪不无担忧地道:“表姐,我怎么瞧着你和那白姑娘不对付,她今日像是拿我作由头,实则是冲着你来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