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她忽然笑了。 “秦珩,你说错了。” 他也跟着笑,“你不信,那就当我是说醉话。” 说完,他以手支着脑袋,醉态十分明显,眼皮都跟着耷下去。 她见之,慢慢起身。 临走之前,道:“我不是信你,而是这个时辰,我哥应该不是了。” 他蓦地抬起眼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双染着酒气的桃花眼中,骤生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一时亮若星辰。 半晌,喃喃着,“对啊,他眼下应该不是了。” …… 鸳鸯帐内的云雨已歇,裴洹搂着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却没有再一步的动作,那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怀中之人的后脑勺,气息滚烫依旧,声音沉如古琴。 “睡罢。” 苏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 她可是做好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一夜,每二天全身骨头散架爬不床的准备,他居然一次就熄了火。 难道是吃相难看胃口小,中看不中用? 一时猜疑不断,却想着他有心余而力不足也好,她也能图个轻松,自然乐得配合他,娇声细声地“嗯”了一声。 为表示对他的亲近,以及对他方才卖力的认可,她还故意往他怀里钻。 这一钻,如同拱火。 她立马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暗骂他装什么不行,害她还以为他不行,不由心下叫苦,恼自己多事,下意识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他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扣着她后脑勺的大掌将她按向自己,灼人的气息就在她耳畔,“赶紧睡。” 那就睡吧。 她也实在是累,哪怕是有狼在侧,虎视眈眈地要吃,她还是没能抵住周公对自己的召唤。 这一觉睡得不能说好,一夜的乱梦中被各种奇怪的野兽压着,醒来后看到自己胸前覆着的大掌,只觉呼吸都有些费力。 一扒开那只手,手的主人就睁开了眼,如渊如海,也似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恍惚间,像是沉睡的猛兽被吵醒,下一秒就要吃人。 “妈妈,垂柳。” 她赶紧朝外面喊着,又对他说:“外祖母和母亲她们定然在等我们,我们该起了。” 他不置可否,大掌慢慢收拢,尔后又放开。 许婆子和垂柳一同进来,皆是低头不敢多看的模样。 一番收拾梳洗后,他们去给长辈们敬茶。 除去秦氏和赵氏裴氏,还有堂支庶支的人。 赵氏看着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却也没有什么为难人的举动,秦氏含笑看着他们,只觉一对璧人从画中来,光是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而裴氏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见她气色尚可,眼下也无青影,不由松了一口气,暗道侄子到底有分寸。 一套规矩礼数下来,苏听雪半点错处没有,自然受到无数的夸赞之辞。 她心知这些话有真也有假,一大半都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 长辈们对于新人的祝福语,往往离不开早生贵子,说到这个话题,那些年长的伯母婶子少不得要议论一通。 有人说:“洹哥儿这般人才,听雪丫头又生出如此之好,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看?” 又有人说:“你们可得好生努力,三年抱两才行。” 她装着害羞,以羞涩的笑容应对。 裴洹却大方回道:“伯母婶娘们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还全力以赴? 这人昨晚就没有用全力。 她暗啐。 与此同时疑窦起,睫毛轻颤着,瞟了身边的人一眼。 难道他的克制是心为体贴? …… 秦氏怜惜他们新婚燕尔,敬完茶后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一对新人正是如胶似漆之时,哪怕是做不了什么,光是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便已是情意绵绵。 苏听雪取来自己做了一半的衣裳,让人配合着比量。 先比肩长,再比臂长,再环腰比量,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因着他们如今的身份,而显得似在调情。 气氛渐渐不对,人的本能在迅速滋长。 裴洹凤眸染漆,喉结滚了滚,“你若是累了,就去歇着。” 她不免想歪,忙道:“我就不睡了吧。” 这才成亲口是心非“不要过来 …… 夜渐深,却有很多人不眠。 欢喜的、伤心的、失落的、悲愤的、嫉恨的,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冲破未灭的烛火,散落在各异的气氛中。 “没用的东西,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白如沁的怒骂声从房间里传出,伴随着东西被打破的声响,下人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气被祸及。 她发髻已乱,步摇都歪了些,面色更是难看,五官瞧着也有些扭曲,一指最为得用的婆子,“你说,她们为什么都不动手?那个贱婢胆小也就算了,怎么赵婉也怕她?” 那婆子迟疑回道:“许是人命关天,她们都怕了……” “没用的东西!” 她更是怒不可遏,又砸了一个花瓶。 “怕什么?一个出身低贱的庶女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偏偏还被那些人当个宝,这都成亲几天了,还活蹦乱跳地活着……赵婉那个贱人,平日里说疼我,还信誓旦旦说会把我留在身边,到头来全都是空话! 她还当自己是什么好人,嘴上说把我当女儿,她那么蠢,哪里配当我娘!我父亲怎么会看上她?她若真是个好的,当年嫁进国公府的就不会是我母亲,而是她!” 又突然像是没了力气似的,一屁股坐下来,趴着桌子失声痛苦,“为什么会这样?我堂堂武国公府的嫡女,哪里比不上一个低贱的庶女!” 那婆子赶紧安慰道:“男子贪色,裴侯定然是被美色所迷。” 谁成想这话不仅没有安慰到她,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她猛地抬头,泪水还在,却是满眼的恨光,“那起子仗着一张脸就耀武扬威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要是姑母答应帮着在陛下面前请旨赐婚,我何至于费尽心机……” “住口!” 冰冷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人就进了屋。 她一见来人,有几分惧怕,“父亲,我心里实在苦,我好不甘……” “你姑母已是盛宠,行事自然要更小心谨慎,以免授人以柄,坏了大局。你赵姨素来疼你,你也常出入侯府,这些年都没能收服裴洹,应当反省自己是否用心尽力。” 白正奇看她的目光,不见多少疼爱,比之那些庶出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不敢逞娇,小声替自己辩解,“我哪里知道他和别人一样,也是个爱色的。” “裴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奉宸军的统领,还深得陛下的器重,绝非那般肤浅之人,你没能拿下他,只能说你手段太过低劣。”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 她眼眶一红,又恨又委屈。 明明她是这一房唯一的嫡女,却不得父亲的看重,她比谁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凉薄,不止是对她,还有对她的母亲。 她母亲是病死的,死前想见父亲一面都不得见,空有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名分和体面,却不得夫君的敬重与疼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