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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旧日顽疾而已，&rdo;齐月章轻声道：&ldo;你今日来，纪相可知道?&rdo;　　&ldo;知道，我问过翁翁了。&rdo;纪永年说完，惊得一捂口。　　齐月章的声色好似风过松隙，不惊鸟雀，语气又如暮色入窗，无声而覆，令人不知不觉就卸了心防，竟然连这样的话都直接说出来了。　　听得他轻轻在笑，纪永年简直连气都气不气来，垂了眼努力找补。　　&ldo;翁翁与你同在政事堂，也念侍中体恤国事，劳形积瘁。&rdo;　　&ldo;那是纪相要你前来?&rdo;齐月章又问。　　&ldo;是我自己想来，&rdo;纪永年小声说了他所赠水晶兔儿不见踪迹的事，又说：&ldo;而且外头什么消息都有，我听得多了，分辨不出，也有些担心。那黄郎中大肆揽权，门下猪狗，呃，诸，诸人都跟着升了官，日日设宴不休。&rdo;　　她越说越是愤愤，其实并不为着齐月章，到底还是因为孟扶煦被黄资一本奏章累得如此。　　&ldo;你阿姐聪慧过人，在五公主身边起初受了些言辞贬损，但未有什么皮肉之苦，眼下五公主对她倒有些信重了。&rdo;　　不能怪她定力不够，面对齐月章时总不设防，他也实在洞察人心，知她今日就是为了打探孟扶煦的消息而来的。　　这样也就暴露了他虽离了澄心殿，但宫中耳目犹在，甚至因为他的隐没而更加灵敏。　　纪永年默了片刻，小声道：&ldo;我谁都不会说的。&rdo;　　&ldo;翁翁也不说?&rdo;齐月章略有笑意的声音传来。　　纪永年点了点头，意识到齐月章可能看不见，又像小鸟似得轻轻地扬起声调来，道：&ldo;也不说。&rdo;　　&ldo;水晶兔儿，再雕一对就是，可别总想着。&rdo;齐月章语气静如春水。　　纪永年不免有些面红了，抿了抿唇道：&ldo;不要了，我有过了，也不想拿别物来替。&rdo;　　&ldo;小妹同你阿姐一般有颗琉璃心呢。&rdo;齐月章笑道：&ldo;说了这样久的话，吃块梨子吧。&rdo;　　纪永年听话地用银簪簪了一块梨肉咬下，入口只觉脆甜无渣，不免微讶道：&ldo;这是凤栖梨?&rdo;　　&ldo;昔日杨家宅中，有棵老梨树所产的果子味甘脆爽，因出了杨皇后这般人物，所以被称为凤栖梨，每年产出不足百个，杨家人口又多，根本没有外流，你也吃过?&rdo;齐月章好奇问。　　&ldo;嗯，从前姐姐得赏，她给我留了一个拳头般大的，叫我一个人吃完了，所以很有印象。&rdo;纪永年自是不贪食的，可这滋味承载记忆，叫她忍不住又嚼了一块，道：&ldo;那可是庄家给您送来的?&rdo;　　&ldo;是，&rdo;齐月章解释道：&ldo;齐府与庄府虽隔了一坊，但杨氏从前把宅邸的侧门开在坊墙上，所以算起路途，其实离得很近。&rdo;　　&ldo;庄将军与您，很有交情吗?&rdo;纪永年小心询问，庄亦鸿与齐月章的年岁应该差不多。　　&ldo;我与他性情迥异，私交不多，但关系还不错。&rdo;　　齐月章最令纪永年心生好感的一点，就是两人虽隔了年岁、身份，但她不论是问什么问题，他的回答都不敷衍。　　&ldo;不过这凤栖梨，是亦扬前日给我送来的。&rdo;　　&ldo;侍中反倒与他有交情吗?&rdo;纪永年好奇问。　　&ldo;他不称侍中之前，也要称我为先生、师长。&rdo;齐月章的语气里有纪永年没听懂的无奈。　　庄亦扬仗着功夫好，根本不管白天黑夜就往宅院里蹿，有时候风声一变，暗卫们又没个动静的，那就是他来了。他和来尚两个来往之频繁，真叫齐月章怀疑是否是怕他出殡赶不上送帛金。　　&ldo;原是如此。&rdo;纪永年恍然大悟，&ldo;那……　　正此时，屋外老仆忽然来到，道：&ldo;小郎君，那二殿下和薛郎将来了。&rdo;　　&ldo;他不是被禁足了吗?&rdo;纪永年讶然道，她隐约知道薛郎将就是五公主要下嫁的那一位薛思贤。　　&ldo;昌益公主风波缠身，朝堂上颇多人借势替他叫屈，昨日已解了禁足。&rdo;齐月章顿了顿，道：&ldo;我不见，小妹等他们走远了再回去吧，你可在此给你阿姐写一封回信，我着人送给她。&rdo;　　&ldo;那，有劳侍中。&rdo;原本小小茶几也是足够的，但齐月章说这样太不舒服了，就让她用自己的书案。　　&ldo;侍中这书案，是画案吧，&rdo;纪永年轻轻落下镇纸压平，又左右瞧了瞧两端防止画轴滚落的翘头，坐下来时下意识伸手在这上好的黑檀木案面上摸了摸，冰冰凉凉，细润如玉，手感似曾相识，道：&ldo;我阿姐从前的屋子里也有张这么长画案，是我姨母的专门给她打的，同这张好像啊。&rdo;　　可后来，纵然她宫里宫外都有许多容身之处，但却没有一处合适的地方来安放这样一张沉雄的画案。　　纪永年是有感而发，回过神来后又道：&ldo;失言了。&rdo;　　&ldo;不会。&rdo;齐月章仍是这样温柔，&ldo;这就是她那一张。&rdo;　　纪永年呆了一呆，&ldo;噢。&rdo;　　她提笔蘸了蘸墨，说：&ldo;噢。&rdo;　　她挽袖在纸上落下&lso;见信如晤&rso;四字时，心里迷迷糊糊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她酿了半晌，又说：&ldo;噢。&rdo;　　齐月章的笑声轻轻，刮得纪永年耳朵都烫了。　　不过这样好的黑檀可遇不可求，孟扶煦这张画案典雅大方，摆在这齐家也相宜。　　只等她将信写好，齐家的老仆也适时回来，道：&ldo;二殿下和薛郎将已经走远，但似乎是要去小娘子府上。&rdo;　　纪永年正在晾干纸上墨痕，不由道：&ldo;去纪府做什么?&rdo;　　&ldo;他解了禁足，难道不是纪氏出力最多?这点岂会看不明白?&rdo;　　李谆既是去道谢，也是为了拉拢。　　&ldo;哪个是为了他。&rdo;纪永年极轻的一声嘀咕，其实齐月章也没有听清楚，却知道她说了什么，他撩开垂下的一弧纱帘，透过镂空的隔断，看见纪永年眉间微蹙，正认真折叠信纸装入信封。　　等她站起正过身来时，齐月章松了手，任由纱帐将自己挡住。　　&ldo;我已写好了信。&rdo;纪永年稍稍示意被压在画案上的信，又福了一福，笑道：&ldo;多谢侍中，不打搅您安歇了。&rdo;　　纪永年今日之行十分低调，来去乘坐的就是那日入宫见孟扶煦的小小灰马车，且只带了冬喜一人，由她穿了一身便利的骑服驾车。　　&ldo;纪永年?&rdo;　　这声音蓦地刺入，马车也被骤然逼停，晃得纪永年微微昏眩。　　纪永年自觉此番进出齐府也算悄无声息，只不想回家途中竟遇上认出这辆小马车的人。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爱和意见都已收到(鞠躬）　　讨厌鬼乌鸦嘴&ldo;你出门做　　虽说刚吃了凤栖梨，虽说刚听齐月章说了齐府和庄府相距很近，但纪永年实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庄亦扬。　　谁来都不会认出这小马车，可偏偏是他。　　&lso;冬喜他也没见过啊，记性怎么这么好。&rso;纪永年本有些不愉，但想到自己确有些事情想问他，就撩开了窗帘。　　庄亦扬不知何时下了马，就贴站在车边，纪永年撩开车窗时，指尖掠过他的眼鼻，触到他的睫毛和鼻骨。　　&ldo;诶。&rdo;纪永年急忙攥住车帘收回手，正见庄亦扬紧紧闭了闭眼，眉间皱颤起一团波纹，她有点歉意有点埋怨，道：&ldo;站得这样近做什么?&rdo;　　庄亦扬睁开眼，大概是有点剐到了，所以那双黑眸沉沉，泛着层层涟漪。　　纪永年被他不言不语地盯着看，觉得这人真是好生无礼，正要呵斥时又听他皱着眉头骤然开口，&ldo;你出门做什么?&rdo;　　纪永年听得好笑好气，回答的语气自然也不快，&ldo;要你管呢?&rdo;　　庄亦扬抿紧唇，神色浓浓谴责，但看得久了，不知是纪永年的错觉还是幻觉，竟还看出了点忧虑来。　　莫名其妙的。　　纪永年没好气道：&ldo;那天救了我的，是你们飞骑里的哪位?我还不曾谢过他。&rdo;　　庄亦扬一怔，别开眼道：&ldo;职责所在，不必了。&rdo;　　&ldo;哪有帮人家回绝的?&rdo;纪永年有些不满，但想起庄乔神色又是一软，道：&ldo;那，我给你侄女的礼物，她可喜欢吗?其实该去亲自谢她的，只是那日回了话说她不便见客。&rdo;　　庄亦扬蓦地看向她，眉头皱得愈发紧，道：&ldo;你还给她道谢送礼?&rdo;　　纪永年真是愈发看不明白庄亦扬这人，怎会如此傲慢无礼。　　她收了面上的一点点笑容，支起身子离得庄亦扬更远，道：&ldo;她是你小侄女，她为了救我纵身入激流，不到力竭都不曾放开我，我为何不能谢她?&rdo;　　&ldo;因她早知上游斗门在蓄洪!&rdo;庄亦扬眼皮一压，眼珠寒光凛凛，却如一把尖刀剐得火星四起，怒意勃发，&ldo;可她却眼睁睁看你下水，故意不做提醒。&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