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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页(第1页)

纪永年今日走时就说了要直接回庄家的,眼下没跟着纪颖初一起回来,众人总也以为她回庄家去了。  玉阑心中虽有些奇怪,但总想着纪永年没回纪家那总在庄家,只一心侍奉主子,高高举了伞给纪颖初遮雪。  &ldo;小娘子,大房往这边呀。&rdo;玉阑看着立在雪中的纪颖初,见她转眸看了过来,神色怔怔的。  &ldo;这边。&rdo;玉阑再三示意,搀着纪颖初走到廊上去,黄萤娘早在翘首以盼,晓得她回来了,在屋里也等不住,匆匆来了想问她情况。  &ldo;永年没同你一起回来?她回庄家去了?&rdo;  纪颖初百抓挠心的,看见黄萤娘更加心烦,转眸看向廊外落雪,道:&ldo;她早就坐不住,何必叫她陪我一起去。&rdo;  &ldo;给你耶耶一个交代罢了。&rdo;黄萤娘走到她身边又小声问:&ldo;公主待你怎么样?没有为难你吧?&rdo;  &ldo;公主好端端怎么会为难我?你别听了永年胡说,瞎想一通,自己吓自己。&rdo;纪颖初只不看她,越过她往院里去,脚步却出奇慢。  &ldo;嫁人都是这样的,天家也逃不过,长辈姑嫂要是不好相处,举步维艰。&rdo;黄萤娘感慨着,想到自己嫁入纪家后的种种境遇,照实了说,许多烦恼只是自扰,&ldo;咱们家算是宽和的了,你要嫁入天家,我只怕你受委屈。&rdo;  &ldo;咱家这样好,从前不见你提,从前不是总拱着我嫁给二殿下?一定要嫁的比纪永年好,如今我自己都做成了,你又一盆一盆冷水浇个没完了!&rdo;纪颖初心头涌起一股惶恐的暴怒来,转身呵斥道。  黄萤娘被纪颖初斥得一愣,手足无措地站着。  纪颖初最恨她这个样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唯唯诺诺又没个清楚脑筋,从前跟着邹氏说东说西,看家里谁人都不顺眼,恨起来咬牙切齿地骂,哀起来夜半坐她床头抹眼泪,现在爱回了纪瞻,又说纪家难得好。  &ldo;娘,娘错了。&rdo;黄萤娘的声音小,支支吾吾的,又急急忙忙追在纪颖初身后,说:&ldo;是娘不对,娘,不该那样教你的。我,眼界太窄,只看得到这一亩三分地的,有些事是听你耶耶说了才懂的。但有一样事娘真的懂,二殿下待你,实在,实在怜惜太少,可现在说也迟了,你在家中没多少时日了,娘求你,去同你太翁翁认错,去同你翁翁服软,你到底还姓纪,除了纪家还有谁能替你撑腰?离了纪家,二殿下只会看轻了你。你,你哪怕是为自己多留一条路也好,不要一门心思就信了殿下的话。看人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rdo;  黄萤娘絮絮叨叨地说着,都是纪颖初不愿意听的,但却不知怎的站住脚,嚅了嚅唇,&ldo;迹里察心。&rdo;  李谆的心,纪永年的心。  纪颖初想起自己挑灯津津有味偷看卷宗的那些夜晚,想到自己曾经的一点感悟,但怎么一下就被情情爱爱都淹没殆尽了?  纪颖初低下头,转身越过黄萤娘,却又一走一踯躅。  &ldo;初儿?你去哪里?&rdo;黄萤娘不解地跟着她,&ldo;这天寒地冻的,你往哪里去?&rdo;  黄萤娘从玉阑手里拿了伞,替她撑着,&ldo;我儿?你说句话呀?你怎么了?&rdo;  纪颖初心里纠结万分,一把握住黄萤娘的伞想要回屋去,身体却又动弹不得,僵了片刻后,还是一低头,朝正院的方向撞去。  &ldo;你,你这是要去哪?去你太翁翁院里?&rdo;黄萤娘有些欣慰,又道:&ldo;明日吧,这样的天气,他们二老烘久了热炭,定然要犯些困的。&rdo;  正此时,她们二人行到廊上,就见西边的侧门这个时辰了竟然还开着,一仆妇引着一位马缰绳都还没搁下的女娘匆匆行过,直往纪均定院里去了。  纪颖初看着她们二人,提裙快跑了两步,又见回廊那头,纪宗珏和卢雅竹竟是在飞奔,两个婢女在身后拿着斗篷追。  &ldo;纪颖初!&rdo;  纪颖初站住脚,往后连连踱了两步,就见红鹊匆匆上来为卢雅竹裹上斗篷,而她双眼通红,步步朝她逼来。  &ldo;我永年呢!?&rdo;  纪颖初感到天崩地裂,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夹城道&ldo;说不定已  纪永年觉得很不舒服,浑身都痛,呼吸不畅,动弹不得,醒了却又睁不开眼,只听见耳边马蹄急急,她整个人都在颠簸,彷佛在受车裂之刑。  不知是在这种痛苦诡异的感受中挣扎了多久,纪永年终于睁开眼,看见自己坐在一匹披甲的黑马上,周围全部是披甲执枪的兵马,将莹白的积雪践踏得污秽。  &lso;宫墙?我,我这是在宫里?&rso;  道路两旁的砖墙在夜色和白雪的映照中,像是两笔肮脏又令人作呕的墨痕,她脑中还是混沌一片,只依稀记得纪颖初惊愕的表情和冬喜的惊呼。  &lso;冬喜,冬喜。&rso;纪永年下意识想要叫,却发现自己嘴里塞东西,浑身被绳索捆绕着,还被一个人捆在身前。  纪永年抬起眼,但被兜帽长长的狐绒挡住了视线,她一时看不见这个人是谁,只看见两侧高墙如黑色巨刃,她能看到的夜空就像一道细长而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雪就从那条缝隙里落下来,碎密的像是天在筛着骨粉,一粒一粒在她脸上融成一片一片。  马背颠簸,纪永年的后脑不住撞在挟持者的铁甲上。  忽然,兜帽被人拨开。  一张故作怡然的面孔俯了下来,像是一条三角脑袋的剧毒蛇,正边吐信边滴着毒液看她,鳞片耸立,剐着她的皮肉。  李谆在纪永年的额发上亲了亲,身上的甲片箍勾住她的头发,拽得她极疼。  纪永年躲开他的触碰,通身战栗着。  她从没觉得这么恶心过,简直想要翻下马去,寻一捧干净的雪好好搓洗,可是她丝毫不能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ldo;永年,&rdo;李谆的声音近在耳畔,却又显得很飘渺,&ldo;我今夜带你来见庄亦扬,我同他做个了断,你也同他做个了断,好不好?&rdo;  &lso;疯了,李谆疯了。&rso;纪永年努力使自己的脑袋清明一些,但因为迷药的残留,始终还是有些混沌,&lso;就因为潜之夜值了一回,所以他就要逼宫了?不,不,他早就预备着了,只是提前了?如果依着他的计划,那么,那么应当是等兄长离了自己的大军,上京途中时说不定要遭了他的埋伏,又或者,再缓一些的阴损招数,使人挑唆着留在地方上的大军闹出生么事情来,好有由头裁减兵马,削弱庄家势力,助他自己的威势。&rso;  纪永年额上冷汗密布,沿着她的面孔淌下来,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刺骨寒冷。  &lso;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侍中为什么让潜之回去夜值,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吗?若是陛下出了事,哪怕不是身死而只是圣体不宁,不能理政,大殿下已是中书令,那么耶耶和侍中请旨让大殿下监国实在顺理成章。&rso;  监国者不一定是太子,但紧急时刻,监国往往是即位的前兆。  纪永年觉得李谆是发了疯,所以行这逼宫之事,但在李谆看来,他才是那个被逼得没了办法的人,再不动手,难道也要等兄长先做几年皇帝,然后再从藩地一路求爷爷告奶奶潜回来,卧薪尝胆上几年吗?  不可能了,李诣再优柔寡断,他身边的臣子绝不会再给李谆复刻这条道路的机会,李谆也不是能卧薪尝胆的性子,他是敢为却难忍的。  纪永年眼下就算想得再明白也没用,她受制于人,李谆要用她要挟庄亦扬。  &lso;不,不。&rso;纪永年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此事于她怎么样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清清白白干干脆脆的死,早早死了好叫庄亦扬同李谆厮杀个痛快!  纪永年抬起头,艰难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这宫道太陌生了,没有朱色涂抹,但看砖块石板又的的确确是宫中用的,但道宽窄很多,却又刚好适合行车走马的。  &lso;这是,这是,夹城道?&rso;纪永年想到纪均定和柳氏去参加昌益公主送行宴时走的是李谆特许的从皇城到城外的捷径,也是一条两边竖墙的夹道。  &lso;夹城道,夹城道。&rso;纪永年艰难在脑海中思索着所有关于夹城道的消息,却悲哀的发觉自己除非变成一只鸟,否则是没有办法飞出去的。  夹城道在修建之初只有首尾两处出口,后来又添了条岔路是德宗皇帝为了方便还是皇子时的先帝进宫所设,本朝应该已经堵了不用。  &lso;先帝的皇子府,好像是被拆成几片了,正院夷平,偏院设为道观,园子并入了朗宁公主府。&rso;纪永年微微醒了醒神,又很快委顿,&lso;可是公主又怎能未卜先知?就算知道,李谆先行一步,占了夹城道,居高临下设个箭阵,这夹城道就要变成千军万马的尸坑了。&rso;  想到这,纪永年心头不禁又冒出希冀来,宫门会否有防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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