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苦笑,锁好门。 “余庆华还好,对祝禧也算上心。”两人走在医院长廊,周母换了只手拎包,“只是温家似乎还” “我心里有数。” 看到自己儿子有钥匙,周母心里舒畅不少,“最好是。” 经过转角来到病区,周母撂下最后一句话,“周应淮,你老娘我好多年没出手了。” 周应淮笑了笑,“用不着您出山。” 温老病房只有温明在。 温家那些没眼力见的,都被温明赶离医院。 周母大大方方进门,坐在周应淮搬来的椅子上,“温叔叔,我爸让我来看您。等您出院,他还像约您去海边钓鱼呢。” 温老先生头上缠着纱布,状态还不错。 努力笑了笑,轻轻抬手示意周母宽心。 客套寒暄几句后,周母又笑道,看向温明,“我许久不出门,温明家里一切可好?” 温明点头,“劳关大姐惦记。” 周母下巴轻扬,开始正题。 “清歌要强,我们两家差点断了缘分。万幸小淮运气好,阴差阳错跟祝禧成了一家人。”周母微顿,“祝禧这孩子我喜欢,踏实上进,不依靠周家,不借力余家,更为了体恤两家的脸面牺牲自己。” 温明面色不佳,甚至有些难堪。 “温明,我们都是体面人,也得知道这份体面怎么来的。”周母口气温和,意思却狠辣,“掉在地上的脸被一个无辜的好人捡起来,得知道感恩。” 周应淮立在一旁,补了一句,“祝禧性格温吞不爱惹事,可我时常觉得这脸辣辣的。” 他也学着母亲的口气,“温总可有同感?” 温明:“” 一番别有深意的谈话,让匆匆结束门诊的祝禧成了最大受益者。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除了自己哥哥,有了新的人努力维护她。 当然,她也穿着白大褂,尽力做好本分内的一切。 就像现在,她匆匆赶回科室,也很挂念温老的病。 祝禧扣门,尚不知马上就能看到已经被自己利用过一次的婆婆。 她笑着走进,步伐稍快,“老先生,我来” 说话间,周应淮已经走向她。 目光如往常平和,声音清润,“我回来了。” 祝禧身体往前倾了倾,被周应淮托着手肘稳了心神。 她反抓着他的衬衣袖口。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祝禧眼神清亮,“不是晚上来吗?” 周应淮的脸投射到她瞳孔里,“我妈来看温老。” 隔着周应淮宽阔的肩线,祝禧看到一道慈爱的眸光。 口比心快,脱口而出,“婆婆妈!” “你怎么每次来都跟我这床较劲。” 祝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自己超级护短的婆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句话她原来没感觉,现下可谓身临其境。 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僵硬麻木。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也差点咬了舌头,紧张局促,比第一次上台手术还紧张。 察觉失态,她立马松开抓着周应淮的袖口的手。 身体绷直,点头弯腰,“您好。” 周应淮手臂上的力道渐松,他垂眸看到微起的褶皱,眼底漾开无边的暖意。 身体微正,与她并肩而战,同时看向自己母亲。 于周母而言,她和这位忙碌的儿媳妇,不算第一次见面。 那场大雪初见时的欣赏,再加上对祝禧天生的好感,周母此刻笑意和煦。 玩笑着不满祝禧改变了称呼,“怎么不叫妈了?” “婆婆也行啊,”周母嗔怪,“婆婆妈也不错。” 祝禧吞了吞口水,余光撇到周应淮唇角同样的笑意。 “妈。”周应淮抢先开了口。 体面的男人总会做体面的事,更不会让自己太太立于尴尬境地,“没订婚没办婚礼,叫妈妈,婆婆,婆婆妈都不合适。” 祝禧讪笑,笑眼看着周母,没有说话。 “是,还没给见面礼和改口费。”周母越靠越近,距离她一步远,与她商量,“知道你工作忙责任重。但是,阿姨还是邀请你,等你休息得空,去家里坐坐?” 祝禧点头答应,对跟前这位传说中的周太太,不觉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当初余清歌逃婚,两家重新商讨联姻之事时为了避免尴尬,只有双方父母在场。 祝禧在医院当冤种,周应淮在公司拼命挣钱。 婚事初定,周应淮有了他的担当,联姻他们做不得主,婚礼仪式这些他俩说了算。 祝禧乐得开心,这样结婚跟没结婚的生活,她可太喜欢了。 已婚微寡,丈夫又帅又多金又体贴。 祝禧觉得自己赚翻了。 眼看自己榆木般的儿子又要开口制止,周母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你闭嘴!” 周母一吼,祝禧身体一紧,瞧了挨吵的周应淮一眼。 视线刚交织在一起,周母又开了口,“跟你身边这位榆木男人无关。在正式举办婚礼前,只是我们闺蜜俩的事,好吗?” 婆媳变闺蜜,这是什么鬼热闹。 “再把令仪喊上,可好?” 周母话已至此,祝禧不好再推脱,点头应了下来。 周母很开心,微微侧身,方才的和煦慈爱散了一半。 温明被注视,面色如常,说话的口气却低了一截儿,“大姐。” “嗯,你日理万机,照顾温叔叔这事,还是管家来比较好,你说呢?” 温明一顿,“父亲做了这么大的手术,身为人子不能在床前尽孝” 周母冷言打断,“哦?那是我记错了?之前只见管家不见你呢。” “何况,老郝在,爱徒在,你在这里能做什么?” 带着口罩的祝禧唇角压不住的上扬,拳头攥紧压制心里的喜悦。 护短的婆婆,果然名不虚传。 这三言两语的,比她骂一百句都狠。 真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周母还在继续输出,“我就倚老卖老一回,温明,你这是不相信祝禧的医术和医德?” 此话一出,病房陷入诡异。 只有连接老人家的仪器偶尔滴滴响一声。 周应淮手肘蹭蹭她。 祝禧回眸,“?” 周应淮温和提醒道,“你来做什么的?” 祝禧恍然大悟,她现在是管床医生,神外住院总。 除主任外,就属她管的最多。 她右撤一步,越过周母,“我来给患者检查。” 周应淮:“你去做你的事。” 插曲暂终。 周母离开前淡淡道,“近来我在家无事,有些无聊。温明,你家女孩子多,不如让她们来周家,陪我解解闷儿?” 祝禧心中喟叹,她这婆婆,妙啊。 - 夜幕四合,祝禧晚查房结束。 又在宿舍见到那道颀长挺阔的背影。 周应淮一如往常,帮她收拾床铺。 她倚在门口,脚尖杵着地板,“你怎么每次来都跟我这床较劲。” 周应淮直起身,手里抓着她的枕头换上新的枕套。 他没告诉祝禧,中午她的婆婆已经看过。 虽说无视房间的凌乱,没有说祝禧半个不字,可他却被嫌弃了。 周母阴阳怪气地嘲讽自己亲儿子,说他儿子没眼力见,活该单身没媳妇儿。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祝禧忙,你干嘛呢。 刚出差回国的周应淮无辜又无奈,他上哪儿说理去。 祝禧抬脚走进,顺脚关上宿舍门。 外科医生狠辣的目光让她在第一时间看到变厚的床铺。 她抬手一按,触感熟悉。 惊诧道,“你换的?” 周应淮把枕头摆好,“嗯。” 那天,她可没告诉周应淮床垫品牌。 周应淮看穿她眸底的疑惑,“我问了阿姨。” “我妈?”祝禧挑眉,有些不开心,“以后我的事别问她。” 她直言,方才脸上挂着的狭趣慢慢消散,“我的事,我们的事,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 “余家的事,周、余两家的事,该问她的可以问她。” 祝禧又强调了一句,“这个边界感,我会遵守,也希望你能遵守。” 周应淮顿了一秒,看着她明亮通透的眼睛,第一次道了歉,“抱歉,我会注意。” 祝禧从进来宿舍就有些累,这会儿又倚着床柱,“嗯,谢谢你。” 她抬眼,撞进周应淮波澜不惊深深的眸。 也是第一次在周应淮好看的眼底看到乌青一片。 “你熬夜了?”她问。 在国外熬了几个大夜,换来几天回国的空闲。 周应淮没说,走去门口洗手台洗手,“没,有时差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