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走了。 祝禧往走廊尽头看了眼,抬步离开。 她没去食堂,也没看手机,直接回了宿舍。 门虚掩着。 两处的光交映在一起,缠绕映射。 祝禧止了步,盯着那半阙和暖的光影,又闻到了饭香。 周应淮来了。 一定是他。 祝禧抿唇,视线还落在那道二十公分宽的光缝里。 她想推门走进,像以往那样,热情奔赴。 扑进周应淮的怀里,挂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脸。 哪怕不亲,只是相互感受彼此的呼吸,确认彼此的存在。 哪怕只是目光亲吻在一起。 如此,便够了。 但此刻,祝禧双脚灌了铅,钉在门口的地板上。 一寸微差都挪不动。 藏在白大褂里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梦想刻在骨血,爱情融在肉体。 祝禧痴白的茫然无措里,那道和暖的光被放大。 黑色皮鞋,干净锃亮,裤管服帖。 “回来了?”周应淮把垃圾袋放在一旁地板上,上前拥着她,“怎么不进去?” 祝禧蹙眉,郝主任的话充斥回荡。 一位老妇人,神通广大的老妇人。 周应淮见她沉默,以为她还在为下午盛夏里的事生气。 两人就站在宿舍门口,谁也没动。 周应淮先服软,“禧姐,我发誓,我永远讨厌盛夏里。” 他盯着她,眸光温和又灼灼,“就算你把我、盛夏里和日本人关在一个房间,你发给我两发子弹。” 祝禧抬眸,没说话,眼睛润润。 “我也会枪毙他两次!”周应淮说着说着,先笑了。 祝禧还是那副表情。 周应淮幽眸含笑,“说点开心的,妈妈打电话了。” 冷水澡,越洗越多。 妈妈? 祝禧联想到了什么。 挣开周应淮的手,后退半步。 直视他的眸子里,一直隐藏的郁闷和茫然,忽然变得明朗清晰。 她没说话,只拿一种周应淮不愿看见,或者说他不喜欢的敌对情绪。 他没上前,滞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 一瞬间,好似常年无人居住的宿舍吹出了腐朽和霉味。 空气就这么变得滞涩起来。 周应淮眉眼温和浅淡,以为她在生气,在吃醋,在跟下午的盛夏里较真。 他开口,语气轻哄,又夹着几分无奈,“禧姐,我刚说的是真的。” “两个日本人,两发子弹,枪毙盛夏里两次。” 祝禧还是没动,只是慢慢把锁着他的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的紧掩着的窗户。 她这个视角,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完全受阻,除了不锈钢的窗和禁锢,片瓦未存。 周应淮抬脚上前,故意抵上她的鞋尖。 右手轻抬,拇指和食指相贴。 他在起誓。 认真程度比在书房当着祝禧的面吞掉平安符还要真。 虔诚的,让祝禧不得不想起被他告白,又被他多次送去云端还要诚。 “禧姐。”他唤她的名字,把她的注意力全拉回到自己身上。 周应淮眉眼舒展,幽眸深邃,唇微张,“我发誓,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我也可以用生命起誓,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祝禧垂落的手攥紧,指尖泛白。 周应淮继续,“祝禧,我是个健康、成熟、心智齐全的成年男人。” “我的爱好不多,我对爱情的理解皆来自于你。” “你是我的爱情导师,更在” 周应淮话停了,忽然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更是我的性冲动。遇见你之后,我的冷水澡,越洗越多。” 一个真心讲,一个倾心听。 祝禧眼神还是那样,所有的情绪都在郝主任的话里。 但是耳尖儿变得又红又烫,又烫又热。 “祝禧,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梦里开始出现了你的模糊的轮廓。等轮廓清晰,你清澈透亮的眼睛又在我的梦里泛红流泪。” 周应淮放下发誓的手,俯身牵起她的手腕,苦笑道,“后面的话,就不适合神明在场聆听了。” 欲色太重,情欲太厚。 他用发誓的手把人带回宿舍,又顺便关紧了门。 祝禧没抗拒,机械地被他牵着。 周应淮也有耐心,话语不停,动作也是。 他边说边帮祝禧脱了白大褂,“梦境多绚烂呀,梦里的你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一颦一笑,一呼一吸,轻喘娇嗔,风情柔情女儿情,都化作绕指柔紧紧缠着我。锁喉是常事,夺命不稀奇。” 听闻此声,祝禧觉得自己在凉水下面被他搓洗的手,都是热辣辣的。 周应淮挤了两泵洗手液,是她熟悉又酷爱的味道。 粉白的泡沫丰盈之后,又在她指尖转圈圈。 祝禧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骨节匀称。 青色血管的脉络走向,一览无余。 周应淮知道这双手有多妙,有多能吞噬和释放灵魂。 指尖,骨节,手背,掌心。 医院一直宣传的七步洗手法,没教会那些经常陪床的患者家属。 反而被周应淮全学会了。 “禧姐,有些事,在体会之前,是云淡风轻,无可厚非。”他一顿,换了她的右手清洗,“一旦开了闸,便是食髓知味难以抑制的想。” 想,周应淮真的很想。 他无法做到淡定自专,只想跟她在一起,相拥亲吻,抵死缠绵。 祝禧想把手往回收。 被他拉着,越狱失败。 她蹙眉,耳尖儿像被凛冬的寒风吹了一两个小时后,又马上钻进了火盆烘烤的密室。 冷热交织,红透了,能滴血。 她去看周应淮,终于开了口,“周应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应淮只看着她笑,“你猜。” 说完,又把她的手放在水龙下面,开始冲洗。 这一碾,祝禧觉得自己的手也无法直视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应淮沉声,“最开始梦里做的那些,现实生活了我都体会到了。梦境虚无,全然没有真实的你带来的实在感和充实感。” “祝禧我爱上你的身体,爱你好看的脸蛋,更爱你这个人。灵魂有趣,生命鲜活。” 一双手终于被洗干净了。 两张厚厚的指尖把水分吸干,又被他搓了点护手霜在上面。 祝禧没让他代劳,自己搓着,想往宿舍里面走。 被周应淮正面一拦,去路被挡。 祝禧动作一停,草莓的甜香还在两人中间弥散。 “怎么?梦里和现实都用我这双手占了便宜,服务完你周应淮的身体,洗干净之后我还没有绝对支配权吗?” 哪有这样的人,不让他帮忙涂抹护手霜,就拦着路不让走的。 周应淮盯着她,笑意深深。 他舔了舔唇瓣,“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禧姐,你可以误会我,但你不能曲解我的意思。” 祝禧下巴轻扬,“你什么意思?” 她细软的手指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让你帮我洗了手,没让你帮我继续涂护手霜。周应淮,手是我自己的,使用权在我。” 周应淮十分认同她的话,“对,说得不错。” “那你不让我走?” “对,我不让你走。” “好狗不挡道。” “你在夸狗,不是在指责我。” 祝禧:“” “行。”祝禧耸耸肩,不指责,不埋怨,她开始讲道理,“这是我的宿舍。” 周应淮嗯了声,“对啊,你的宿舍,我很清楚自己是来借住的。” 祝禧:“但是你现在,在我宿舍里,拦着我,不让我走!” 周应淮又承认了,也猜到祝禧的反常,不单纯是因为盛夏里那厮。 所以,他干脆把无赖进行到底,“没我同意,你过不去,也走不了。” “禧姐,你就被我钉在这儿了!想后退?门被我关上了。想前进,没我同意,你顶不动!” “你好霸道。” “对,我是霸道。”周应淮:“我都按你的要求做了,戴上了金丝眼镜,就该说霸总该说的话,做霸总该做的事。” 祝禧彻底破了功,“所以多亏有了你,你妈妈的电话就能不经我的同意,直接打给了我的老板,以此来干涉我的工作?” “哇,小娘子,你要谋杀亲夫啊!” 祝禧想到郝主任看她的眼神,竟觉得寒从脚起。 冰霜凛凛,她光着脚踩在那上面。 站都站不稳,还得努力狂奔,就是为了不掉队。 摔跤跌倒是常事,鼻青脸肿是寻常。 而现在,一通电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