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延绵不断,山林哀嚎的风声叫了一夜,天色如搅和不开的稠墨,黑沉得让人分不清早晚。 “大人。” 邱七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木床的男人缓缓睁眼。 “客堂那边……”邱七有些踌躇,话说到一半,门被男人打开,他穿了件外袍,往客堂去。 邱七紧忙跟上,委婉地提醒:“大人要不要再穿一件?” 陈珖年掀眼,没说话。 越走近那座偏僻的客堂,越能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侍女惊呼相劝声。 他肩膀微沉,面色波澜不惊,推门进去。 很快,房中遣出六名侍女,门关上后,寂静几息,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尖叫和砸东西的声音,而是一下一下的鞭子声。 没有规律,似凭心情。 陈绣雨的心情显然是不好,她阴劣劣地站在陈珖年的身后,随意又狠厉地挥动那根三指粗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陈珖年身上。 这种鞭笞声好似有安抚神智的作用,待抽了不下数十鞭后,陈绣雨神志才有几分清楚。 她丢了鞭子,懒懒依在窗台,手指数着外面那几名侍女:“一,二,三,四,五,六,陈珖年,你把我当狗关呢?” 陈珖年面不改色地从地上站起来,将鞭子拾起,挂在柜墙上,“姨母清醒了就快用早膳吧,免得等下不清醒了要她们灌进去。” 陈绣雨没说话,看着桌上几样早点,用发颤的手拿起筷子,夹着点心往嘴里送。 还没放到嘴里,点心“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女人恹恹地看了眼,不耐烦的情绪似又要冲上头。 陈珖年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个放在羹匙上,递给她。 陈绣雨塞进嘴里,囫囵两口,就用羹匙去挖,挖了几下后,徒然将羹匙一砸,四分五裂的声响让陈绣雨最后一点意识都被吞噬。 她头痛欲裂地要掀桌子。 门外的六名侍女闻声进来,将人护送到床榻上,随后立马两名侍女去煎药。 陈珖年起身,摸了下颈处被瓷片划出的血痕,出了门。 待床上的陈绣雨睡去后,几名侍女才敢面面相觑,守在门口,小声道:“瞧着这位姨母似已病入膏肓,大人这又是何苦呢?” “早年她不这样。” 一位稍微年长的侍女道:“早年这位意识清醒的时候多,发疯的时候少。那时她还没有抽鞭子的癖好,虽人有些疯癫,但也不打人。只是有回她自残被大人发现了,自那后便派人日夜盯着。日子久了,她心里就扭曲了,抽人鞭子的癖好就有了。每月毛病都要犯,这鞭子不打到大人身上,不肯罢休。” “大人竟也纵着?”她们惊讶,觉得两人都不正常,但谁都没敢说出来。 “这位可是大人亡母的亲姐姐,一手将大人养大的,不纵着能怎么办?”年长的侍女摇摇头。 “可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好。”年龄最小的那名侍女弱弱说道。 年长侍女脸色一变,噤声道:“这话你最好别被大人听到,大人不杀她,可不见得不杀你。” 她也是有一回听着陈绣雨的疯言疯语,说她的妹妹是被自己亲生儿子害死的,嘴里时常念叨着不孝、畜生之类的词。 每月之初都要求大人在亡母牌位前跪三日。 大人从未反抗,也从未解释一句。 秋水寺山下的马车一路缓驶回京。 “去司里。”马车内男人的声音低闷传来。 邱七掉了个头,往五城司方向去。 - 郦遥在府中待了三日,冬越每日都会同她讲讲话本故事,她坐在窗台下,听着冬越的声音,忽然眼前微亮。 “邱七?” 冬越有些诧然地看向郦遥,夫人的听觉愈发敏觉了。 郦遥来到院里,定在那抹人影前,她抬手,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邱七。 那人影退了半步,低低道了声:“夫人。” “真是邱七?”郦遥笑,抬手摸上邱七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我看不见你的模样,方才只远远的看见一个黑影在院子里,猜想着应是你。” 邱七僵硬着身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大人这几日在五城司需要换置的衣服。 本想悄无声息地为大人拿几套换洗的衣物,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夫人。 “夫人如何断定是我,而不是邱八。” 他与邱八是双生兄弟,样貌或许有些不一样,可身形远看无几,纵使眼明之人也不能 待人走后,郦遥在院中站了很久,冬越道:“夫人,别太担心大人,待他处理好事务就会回来了。” 郦遥抬头,眼里亮晶晶:“冬越,我想去找阿月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