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却是驻足停下,皱起眉头,“咳咳!” 沈宣侧头,冲人一笑,拱手的姿势放了下来,直起身子:“少师,你怎么不进去喝酒啊?” 少师连连摇头,欲言又止:“太子啊,您贵为储君,怎可言行举止如此随意,此等有损皇室颜面的举动切莫再做了,切莫让太师撞见了啊!” 沈宣乖巧地点点头,余光瞥见前面的人没有停下来等他,他弯腰谢别少傅,忙不迭跟上前面人。 少师看去少年追逐之人,那昂首阔步的傲慢模样,太子迟早会被带坏。 沈宣追上陈珖年,“年哥,你说没空,你要去做什么?” “接我妻子回家。”陈珖年。 “?”沈宣皱起脸,不悦问:“她有手有脚的,不能自己回去么?” “不能。” “别人家的夫人都是自己回去,从没听说哪个大臣散席还要接着夫人一起走的。”沈宣吐槽。 自从年哥娶妻后,进宫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在五城司待着就是在府上陪媳妇。 到底是谁家养出这般矫纵的女子,缠得年哥这么紧。 陈珖年停步,看了眼少年抱怨的眼神,将目光放在御池对面的静亭中。“她是我妻子,我不接她谁接她?” 沈宣随着视线看去,亭中女子双手交叠,尽管无人,也坐得极为端庄。 男人抬步上了拱桥,“见到人不要乱说话。” 沈宣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年、年哥,我喊她什么?嫂嫂么?” 陈珖年睨他一眼,“礼教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是太子,她会向你行礼。” “啊?” 没容沈宣拒绝,亭中女子就已经起身往这边走来。 “夫君。”郦遥唤了一声,陈珖年走至她身侧,与她站在一同,牵起她的手为她介绍: “这位是太子,沈宣。” 郦遥面上闪过一丝惊慌,就要跪下。 陈珖年伸手拉她的同时,沈宣也后退一步,出声道:“那个,今日宴席随意,无需行礼。” 郦遥睁着茫然的眼睛,太子竟这般谦虚可亲。 陈珖年微微欠身,替她回道:“谢过太子殿下。” 沈宣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陈珖年,又时不时用余光偷看了几眼这位温婉娴静的嫂嫂。 之前有听说这位嫂嫂眼睛看不见,今日一见,感觉又不全是。 她说话对人能辨清方位,眼睛也是亮亮的,若是不说,一点也看不出来异样。 陈珖年搂住郦遥的肩,睨了沈宣一眼,往宫外走去。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臣先回去了。” 沈宣一时急了,拦在他前面,“你不准走。” 他知道陈珖年的作风,白日里参加了宴席,晚上他就不会来了。 许是沈宣声音提高了几分,给郦遥吓得顿住脚,攥着陈珖年的袖子,小声问:“夫君,太子是生气了吗?为何不许我们走?” 陈珖年拍拍郦遥的背,抬眼看沈宣。 沈宣心虚地小声问:“你晚上得来。” 不来的话他如何能够摆脱那些木讷侍卫,玩个尽兴? 只有他开口,父皇才会放他出去玩。 “臣没记错的话,夜游时皇后娘娘也在。”陈珖年提醒道。 听到母后也在,沈宣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是啊,母后不待见年哥,也不让他和年哥玩。 凡是有母后在的地方,年哥都不会出现。 哪怕是他过生辰,年哥也不顾他死活。 少年很久没再开口。 郦遥敏觉地捕捉到少年情绪的低沉和失落,听夫君说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想让夫君陪他过生辰,又不是什么过分要求。 “夫君,你就陪太子殿下过个生辰吧。”她道。 沈宣听到这话猛然抬头,亮晶晶的眼睛如小狗一般望着郦遥,又望向陈珖年。 你看你看,嫂嫂都开口了。 陈珖年眉头微皱,低头与郦遥道:“那要很晚了,你在府中会很无聊。” 郦遥本想说没关系,沈宣却抢先开口,“那嫂那你也一同去吧。” “啊?”郦遥怔愣,茫然眨眼。 “好玩的,晚上的京城你也还没见过吧?”沈宣话一出口就收到陈珖年眼神的警告,他才后觉嫂嫂看不见,顿时心虚地低下头。 郦遥:“定是美的,只是,我去不合适吧?” 沈宣兴奋抬头,插嘴道:“当然了,我是太子,我说了算。” 陈珖年盯了沈宣一眼,搂紧郦遥,温柔道:“你若不想去,我们便不去。” 沈宣在旁边急得要命,嫂嫂没说不去啊年哥! 郦遥抿嘴一笑,心里觉得太子殿下可爱极了,“夫君,就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待到晚上,京街上十分热闹,商铺悬挂的彩灯,熙攘的人海,叫卖的小贩。 糖画、杂货,每走几步便是一处茶楼商铺,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时不时里面发出一阵喝彩声,让外面的人不免为其顿足。 这样的茶楼和说书最是常见,可沈宣没见过,一溜烟就钻到茶楼里大堂空座上,还对着陈珖年招手。 陈珖年额角泛疼,牵着郦遥走进茶楼,“我们歇会,听听说书。” 每到一处好玩的地方,陈珖年就会跟郦遥讲解介绍,郦遥纵使看不见,听着男人的描述也能想到一幕幕生动画面。 沈宣凑到郦遥旁边坐,他不敢去看年哥凌厉的眼神,一旦对上,定是要跟他说“差不多了,该回了。” 所以沈宣想挨着这位好说话的嫂嫂,有嫂嫂帮他挡着,能够多玩一会。 身边的沈宣很活跃,对于什么都好奇,时不时尝尝茶盘上的瓜子,喝喝小二端上来的便宜茶,不亦乐乎。 十二岁的孩子,出宫一趟竟就这般满足,郦遥忽然想知道沈宣长什么样,“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随后她又觉得有些失礼。 沈宣却毫不在乎地将脸凑近她,一双乌黑大眼睛还盯着台上说书先生,大方道:“嫂嫂,你随便摸。” 郦遥一惊,嫂嫂嫂?这是什么身份? 忽然间,听见一旁少年“哎呀”一声,从凳上跌落,一屁股结实坐在地上。 男人冷脸收回踹人的脚,不再看他。 不知是因那句“随便摸”生气还是一句不合时宜的“嫂嫂”才生的气。 沈宣憋住痛,起身揉了揉屁股,又默不作声地回到凳上。 郦遥眨着眼,侧头看向她的夫君。 陈珖年将她从沈宣那边拉过来,“太子顽劣,坐没坐相,你无需管他。” 随后又补了一句,“他一个小孩子,能长成什么模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平平无奇,阿遥,摸了容易做噩梦。” 沈宣急了,又不敢大声讲,只能小声抱怨:“你给我留点面子。” 能不能在嫂嫂面前给他留个好印象? 两人的斗嘴才是让郦遥吃惊,沈宣好似很听夫君的话,夫君竟与太子这般熟识?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书先生一卷故事讲完后,沈宣已经忘记方才发生的事情。 出了茶楼,眼看沈宣又要窜到别的地方,陈珖年拎起他领子,眯眼警告道: “沈宣,你下次还想不想再出来了?” 听到陈珖年的话,沈宣脑子转得很快,讨好道:“年哥是说下回还带我出来玩?” 陈珖年轻“嗯”一声。 “那行,那今日就回吧。”沈宣也知道暗处的侍卫都在守着他,若是再闲逛一会,就该收到父皇的命令了。 待沈宣回到宴席已经尾声,与各大臣寒暄几句后,这场生辰宴才结束。 人海中已经没有陈珖年和郦遥的身影,沈宣转身,碰见母后正看他,连忙挤出一抹笑容,乖巧走至母后面前。 “玩心这般重,像什么样子。” 薛后视线越过他身后,随处扫了眼,面色不悦地回宫去。 “你是太子,姿态当稳重,不是谁的狗腿子。” 沈宣敛笑垂眸,应是,挺直腰身,俨然一副稳重模样。待到了自己的行宫,才懈了力气,松了姿态躺在椅上,玩了两个时辰没觉得累,这一会没走几步路就累着了。 陈珖年带着郦遥出了宫门,正当上马车之际,身后有人喊住他。 陈珖年回头,见元锋从宫门走出。 “元将军。” “可否借一步说话?”元锋道。 郦遥探头去,元老将军就是阿月的父亲吧?话说好几日没有见到阿月了,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陈珖年摸摸郦遥疲倦的小脸,让她在马车里等他,“很快,等我。” 与元锋站在离马车较远的位置,陈珖年才开口:“元将军,何事?” 元锋脸上难得见到几分踌躇和无奈,“陈大人,您可知小女阿月去哪里了?这种家事本不该问大人,但那日小女与贵夫人出府后,她便没再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