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田里打捞的大伯热心道:“你是孙猎户的儿子还是李老头的儿子啊?应该是孙猎户的儿子吧。” 听孙猎户说他儿子在镇上给王家小儿子当书童当了七年,如今在王家做随从。 眼前男子也约莫着二十来岁,身上透着一股斯文气质,想必就是了。 陈珖年不想理他,只觉得啰嗦,可身边的那只手摇了摇他手臂。 他只得应付着人,语气不显,眉间却是对此人隐有不耐。 山连山,隐居的百姓与山中猎户关系颇为熟悉,见是孙猎户的儿子回来了,忙热情地从河里摸了几条鱼,邀他们去家里做客。 “我们与你爹认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今日难得碰见你们年轻人,来我家,我烧鱼给你们吃。” 大伯热情不断,郦遥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发现男人竟没拒绝,耳边传来大伯念叨热情的话,“等吃完再带几条回去给你爹,他整日在山里打兔子,想必也吃腻了。” 陈珖年余光看向少女,抬手,接过草绳挂着的泥鱼。 郦遥忽然将他往后一拉,从男人手里拿过草鱼,还给大伯道: “大伯,家中阿翁阿姑还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下次再来您家做客好不好?这鱼您也留着自己吃,若是收了阿翁得说我呢。” 大伯见此,没再强求,“好好,那下次来。” 郦遥甜甜一笑,点头,拉着男人离开。 返回的路上,她忍不住开口:“夫君不是不喜欢鱼吗,方才为何不拒绝?” 男人停步,神色莫测:“谁与阿遥说的我不喜欢吃鱼?” 郦遥一愣,“我自己发现的,狩猎那回夫君在河边洗了很久的手,上回过生辰夫君也没怎么吃自己做的鱼” 男人没说话,只用冷静的目光打量着少女。 郦遥抬眸,雾蒙蒙的眸子里透着不解:“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强迫自己?” 陈珖年看着少女的质问,眸光微烁,张了张口,道:“我以为,你想吃。” 郦遥眸中微怔,“我喜欢你就去做?” “嗯。”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如一颗石子砸在郦遥心湖,泛起阵阵酸涩。 她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吃鱼了。 她没再接话,只是扯着他袖子往前走去。 男人没看懂她情绪,只跟着她的步子,在她身边,将周身的树枝杂草一一无声挥开。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郦遥心里发闷,她不知道自己这股气是从何处来的,明明这样的回答她应该感到开心,可心情却不受她控制,变得沉重。 - 气氛同样微妙的还有杨逐风和元赵月,晚饭时只见元赵月,不见杨逐风。 “你们吵架了?”陈珖年意外地问了一嘴。 元赵月愤愤夹菜,“谁跟他吵架,我才不稀得跟他吵。” 陈珖年没再说话,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见多了,每次两人吵架他那木头兄弟就躲在一边,不敢上桌碍元赵月眼。 吃完饭后,元赵月拉起郦遥,对着陈珖年别扭道: “剩下没吃完的你收拾了吧,我和小阿遥逛逛。” 陈珖年看向郦遥。 郦遥低头,轻轻点头,任由元赵月拉着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细微地叹了口气,端着桌上剩下的菜饭去外面,给树下坐着闷声不语的男人。 杨逐风抬头,亮光的眸子在看见来人时,有那么一刻的黯淡。 陈珖年: “你不吃我就拿去喂狗。” 杨逐风接过碗筷,低头扒拉起来。 陈珖年没好气地依在树下,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又闷又轴的性子,还盼着她亲自给你送饭?” 埋头吃饭的男人没说话。 陈珖年心情也不好,他总觉得今日的阿遥与往常不同,虽也同他说话,可他能感受到阿遥对他,似有一丝丝的,冷淡? 他近日哪里惹她不高兴么? 还是说,她想去那个大伯家里吃饭? 陈珖年本想问问自家兄弟,帮忙分析一下。抬头看见自家兄弟垂头丧气的模样,便咽下话,沉默地望向重重大山。 眼睛都盯得发酸了,陈珖年还是没有找出原因,他开始烦躁起来,踢着脚边的草。 直到杨逐风碗里的饭见底,才听见陈珖年出声:“你跟元赵月又是怎么了?” 扒拉的手一顿,杨逐风咽下嘴里的饭,“年哥你是不是两日后要动身回京?” 陈珖年皱眉,“问你跟她的事,与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我想让你带她一起回去。” “不带。”陈珖年一口回绝。 杨逐风将埋在饭碗里的头抬起,望向陈珖年,“她再不回去元家就要来寻了。” 陈珖年轻嗤一声,睨他:“你还怕一个元家?” 杨逐风默了会,“我不想她与家里闹得太僵,一直待在这里对她也不好。” 陈珖年与他一同坐在地上,“她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 杨逐风垂眸,眼里有无奈,“我在乎。” 元家世代为将,军功赫赫,这样的世家背景下,怎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贫民匪寇。 他亦比不上年哥,他没有年哥的勇气和决心,没有他有能力和远大野心。 他这一生,若不是跟在年哥后面,注定会是一介无为的平庸之人,更遑论认识阿月。 与阿月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已然知足。 “年哥,你帮我将她带回去吧。”杨逐风轻声道。 陈珖年揉揉发涨的额角,“你决定好了吗?” “嗯。” “得。”见他一副下定决心要放弃的样子,陈珖年起身,在四周寻找起什么。 杨逐风看他,问:“年哥,你在找什么?” 远处人弯腰拾起一东西,略过他身旁,径直朝着主楼走去。 杨逐风见人手里拿着一截手臂粗的棍子,忙追问他干嘛去。 陈珖年侧睨他一眼,掂了掂手中棍子,道:“打晕,绑回京城去。” “不行!”杨逐风一慌,制止道。 “就她那烂脾气,要她乖乖回京,痴人说梦呢杨逐风。” 陈珖年拍拍他肩膀,痞笑着保证道: “这棍子我保证她昏个三日,若是路上醒了,我就再给她一棍。” 杨逐风伸手将他手里棍子夺下,“年哥,你别开玩笑了……” 陈珖年挥手,不耐道:“那你写信让元家人接走。” “元家来人定是要绑她回去,她会生气的,年哥你要不劝劝她,让她自愿回去……”说到最后,杨逐风也知绝非易事,声音弱了几分。 陈珖年黑了脸,盯着他手里的棍子,示意他将棍子还给他。 杨逐风生怕他用粗的,转身将棍子扔得无影无踪,“年哥你一定有其他办法带她回去的,这个方法不行!” 陈珖年瞥了眼被蛮力扔掉的棍子,心想刚才那碗饭就不该给他吃。 “年哥。” “年哥。” 喜欢就追,不喜欢便一拍两散,这般别扭墨迹,算什么? 陈珖年被喊着有些烦躁,“等着。” 过了一会,他从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杨逐风面前,“喝了它,我就帮你。” 听到这句话,杨逐风接过碗,一口气将它喝完。 见碗空了,他挑眉,“你这个蠢货,也不问我给你喝的是什么?” “年哥不会害我的。”杨逐风笑道。 他久久盯着杨逐风的脸看了很久,掏出一根麻绳,绕在他后面,等杨逐风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陈珖年绑住。 “年、年哥?”杨逐风站着没动,懵道。 “帮你。”他淡道,有些无奈地扯着人往主楼走。 “这是去哪?” “马上你就知道了。”陈珖年带他来到元赵月的房间,敲了敲门。 元赵月正与小阿遥说悄悄话,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去开。 一打开门,一抹高大身影盖下,不稳地朝人依去。 “杨逐风,你怎么了?”元赵月手疾眼快抱住不稳的男人。 陈珖年面色不惊地从她身边进去,将里面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郦遥带出来,作势要走: “阿遥我带走了,他交给你了。” 元赵月扶着杨逐风,喊住陈珖年,“你将他绑起来做什么?” 陈珖年:“没什么,就是围剿七崖山时,缴了一些兴阳丹。” “什么?” 元赵月看向他,又侧头看去靠在她身上的男人,震怒道: “我让你给他吃饭,你给他吃这个干什么?!” 陈珖年拢着郦遥离开,“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给人尝个甜头,哄哄她,不就愿意回去了? 走了几步的男人又折回,将元赵月的房门打开,语气微淡,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