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予脸上的戏谑的笑,慢慢僵了下来。 本来是想看许星野出糗,结果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无视他,当他透明人了。 啧。 许星野脸皮真厚。 —— 周时予坐在住院部外面的长凳上,于是身上刚换上的长衫有一部分便垂落到地上。他顺手理了理,目光放远,许星野就从病房里出来了。 周时予歪头,“我以为你会死里面呢。” 许星野没应声,找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你进门时说的话是什么?捅了什么篓子?” “你不会从进来医院到现在,一整晚都在盯着兔子瞧,没看手机,大脑也没联网吧?” “说正事。” “你知道昨晚地下场,你一共打死了多少个吗?” 许星野抿了下唇,记忆回溯了一遍,“我都留了手,应该死不了。” “你是没杀人,可你家那位老头子发火了。不仅安保裁了不少,连那些给没死的野兽治伤的药也给停了。” 周时予端坐着,明明是说着死人的话,可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始终是淡然的,仿佛已经见惯了。 他右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摊开,拇指在无名指上捻了两下,继续道,“一晚上,将近30的入场者退股。这个数据,在一周内如果没作为的话,便会蔓延到外场,影响虚拟货币流通,导致币值下跌。你猜猜,一旦下跌,老爷子会损失多少?” 谁家好人冰棍舔着吃啊?! “那不会是笔小数目。” “五个亿。” 许星野的声音跟周时予的,同时响起。 周时予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就知道许星野说的这个具体数值就是他问的那个猜测。 “即便聿哥不来,我也会自己出来。所以我在之前就算过了损失。”许星野接着自己的话补充,“虽说你们出手,确实让损失升高了不少,但原臣会出手干涉,以他的影响力,这个数据会降低三成。两者互相抵消后,跟一开始的五亿不会差太远。” “不愧是favorite,脑子就是转得快。依我看老爷子抓你打拳是个错啊,抓你去冲击奥数,指定能拿不少奖。” “他要的是钱和权,奖项那种废纸,他自己的,还少吗?” 周时予点了点头,将稍微偏了的话题转回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许星野抬眼望了望天上飘着的云,“只要闯的祸低于我价值本身,都不用理会。” “哈,看来你真是个宝。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宝还能宝贝多久。” 周时予心领神会,端坐着的身子放松,斜靠在栏杆上。等再出口时,语气就已经变得低沉了许多,“希望你能撑得久一些,这样我们几个,也能活得久一些。” 许星野下颌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应该是咬紧了牙关,“我尽量。” —— 一连几日,许星野都守在医院里,除了带饭,他几乎没出过住院部的大门。 “喂,你不用上学的吗?”沈聿靠在抬高的病床上,躲开了许星野喂过来的骨头汤。 “请了假。大四了,学校本来也没什么课。” “可我没请啊。你杵在这儿,我还怎么和员工交流?” 沈聿说着,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磕磕巴巴汇报工作的秘书助手,眼皮跳了跳。 “我又没拦着,是他自己胆子小。”许星野将汤勺放进碗里,斜眼看向小助手,“你说是吧,小李。” 这李简的小年轻助手也跟着李简姓李就已经很膈应人了,偏偏这人在沈聿边上坐着没多久就开始两眼冒星星。 他就是这么过来的,自然知道这小子犯的什么花痴。 所以,趁沈聿看合同的时候,两人就单独进行了一下友好交流。 交流完,小李就成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许星野到底干了什么,但瞧这毛病,应该少不了武力威胁。 沈聿瞥了一眼小李,孩子看起来年纪比许星野还小,妥妥一纯情男大啊,李简是从哪儿招的童工? “沈,沈总,还有这里一点,这点你刚说的……说的!呵!!”小李说话的时候为了用手指地方,朝着沈聿这边靠了靠,话刚说到一半,许星野一站起来,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猛地站直了身体,话也不吭了。 “哪儿?哪点?”一次两次的还能忍,次数多了,沈聿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别老看他,该说什么照着说,抖什么!” “是。”小李搓了搓手,听话地俯身靠近沈聿,在他手里摊开着的文件上点了点,“就是这里,来之前李秘书跟我说过了,这几处要格外注意,让我务必完整准确地将您的意见给带回去,所以我希望沈总在这里再详细说说。比如招标的话……” 许星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聊着聊着,越靠越近,捏着勺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劲。 沈聿的取向一直都是年轻那一挂的。之前去雷总的轰趴,找的假扮小男友,就是清纯可爱型的。许星野还没忘记,那小演员最后问沈聿还开不开房时候的样子。 那种蠢呼呼的傻样,他到现在都学不会。 而眼前的这小子,跟那个傻子,倒是异曲同工。 “啪!”手里的勺子被折断。 响声惊动了讨论的两人,小助手眉眼一扬起来,就对上了许星野的目光。他瞬间觉得,许星野想捏断的不是勺子,是他的脖子。 他赶紧站起身,将资料和文件都收进背包里,“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祝沈总住院开心,长命百岁。” 嘶,这祝福语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沈聿挑了下眉的功夫,孩子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好家伙! “还看呢,舍不得?”身旁传来某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聿有些无奈地将视线转过去,“好浓的味儿,你闻到了吗?” “什么味儿?”许星野本来还醋着,听沈聿说有味儿,以为是病房环境让他不适,马上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可刚看了两下,就被沈聿伸手给拉住,扯近病床。 拉近了人后,伸手勾了下许星野的脖子,将他挺拔的身子压下来,拉到一个能贴到脸的高度后停止。 沈聿在许星野脖颈处一本正经地嗅了嗅,“嗯,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你自己没闻到吗?” “哪儿有什么味儿,我……”许星野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还没闻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味儿,就听到沈聿又道了一句。 “醋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沈聿捉弄完人,埋在许星野脖颈处嗅味道的脑袋就要挪开,可刚离开稍许,后颈就被人薅住,重新抓了回来。 沈聿仰头,下一秒,本就俯着身子的许星野就顺势堵住了他的唇。 “既然醋翻了,那只能麻烦哥堵上了。” 许星野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声音压低的同时,气声就跑了出来,铺洒在他耳根处的时候,温热发痒。 他听见许星野说,“放心,我这次,锁好门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暗示,沈聿觉得自己的情绪,连带着心脏,都被拨乱了好几分。 他有些被迷惑住,心里的道德感在此刻泯灭殆尽。他居然有些期待起来。 但…… 许星野只浅浅地亲了一下,什么也没做。 是的,重点在这个浅浅,不在后面的没做。 亲得甚至还没上次被周时予撞见时激烈。 沈聿百思不得其解。 瞧着,许星野停下来时那脖颈和额间的青筋都忍得暴起,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虽然他没往下摸,但也能肯定许星野这小y娃也了。 那为什么?担心他伤还没好? 应该是了。 想到这里,沈聿抿了下唇。 看来在住院期间还是收敛一下,不要有事没事就逗人了。不然受苦受难。 沈聿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他也不确定是他开荤后思想变黄了,还是确实是许星野在勾引他。 反正他就是看着病房里的这位,觉得他的行为动作都奇怪。不管许星野干了啥,沈聿都能联想到不可描述的其他地方来。 就比如说现在。 沈聿抬手盖住了眼,向后仰靠在病床上,无奈开嗓,“这次又是为什么,大冬天的要吃冰棍啊?” 沈聿被那一钢管砸得伤到的内脏,虽然沈聿觉得没什么大碍,但许星野还是除了必要的上厕所等下床活动外,其余时间,都盯着沈聿静养,不能随便下床走动。 所以他的衣食住,包括洗澡都由许星野包揽。 本来许星野帮他洗澡搓背什么的,就已经够难忍的了。可偏偏他躺床上的时候,许星野还老吃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哦,其实也不是东西莫名其妙,是他自己的思想莫名其妙。 就拿许星野手里的这根冰棍来做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