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选了张最靠里的卡座,然后驾轻就熟地点了单。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热腾腾的烤串被陆续送了上来,摆了一桌子。 容川随手拿起一串提灯,看着那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掉下去的卵黄,忍不住笑着吐槽:“你这人看着挺正经,没想到口味还挺重。就这东西……要不是你极力推荐,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 “试试嘛……有些东西可能看着奇怪,但真正体验了,说不定感觉还挺好。” “比如这玩意?” “比如你还没来得及谈的恋爱。” “切……少来!” 容川翻了翻眼睛,很快就按照他的提示,将那串提灯整个塞入口中。 食物入口的那一刻,卵黄的薄膜瞬间破裂。 温热的蛋液在口中爆开,味道纯粹而浓郁。 容川认真品味了一阵,才点了点头:“你别说,还真挺好吃的。” “没骗你吧?除了提灯,他们家的黑虎虾滑包口蘑和明太子西葫芦也都不错,一会咱们都尝尝。” 林昱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对了,你想不想喝点酒?” 居酒屋的氛围原本就很让人放松,如果再加上酒精的刺激,显然能更快的卸下压力,释放情绪。 容川明白林昱的用心,大概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替他减压。 虽然并不想谈及与有关宋晏平有关的任何话题,但他也不愿辜负对方的好意。 所以最后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想喝,我可以陪你。” 酒水很快端了上来——20度的梅子原酒,入口很清冽,搭配烧鸟刚刚好。 以他的酒量,就算喝上半斤,也不会醉到难以自控的程度。 有了这个认知,容川也没了顾忌,但凡林昱举起酒杯,他也会跟着喝上一口。 两个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随口闲聊着,从宇宙起源聊到未来ai的发展趋势,再聊到各自食堂的黑暗料理,话题一直在随机跳转。 但谁都没有提到中午在高峰论坛与宋晏平相遇的那一幕。 等到一瓶酒刚刚喝完,林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在那一刻刺痛了容川的眼睛。 林昱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电话进来,下意识地看了容川一眼,然后很快戴上了耳机。 虽然不知道对面究竟说了什么,但从林昱那一声声轻柔的回答来看,显然是在回应着对方的关心。 几分钟后,林昱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冲他笑了笑。 容川漫不经心拨弄着眼前的酒杯:“你都这个年纪了,你爸还查岗啊?” “没查岗,他就是提醒我说,我妈明天生日,让我记得给她打个电话。” “你爸还挺细心的嘛。” “嗯……毕竟在医院干了几十年,习惯了照顾病人。” “你怎么说话的?被你爸听见了,小心他大耳光抽你!” “放心,我爸只动刀,不打人。” 林昱笑了一阵,指了指已经空了的酒瓶:“这瓶没了,还想再喝点吗?” 容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哥,今晚你不把我灌醉就不准备放人了是吧?今天可是我买单!我平时累死累活地帮人写点代码也不容易,就这么挥霍我的血汗钱,你好意思吗?” 林昱微微一怔:“我没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 容川挥了挥手,也打算豁出去了:“憋了一晚上了,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趁我现在还没醉,还能给你一个清晰点的版本。” 他知道今天他和宋晏平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林昱都看在眼里。 也知道以对方的智商,不可能没觉察到其中的诡异。 之所以选择只陪伴,不探究,是林昱对他的尊重。 但如果他内心的秘密和创伤一定要选择一个人释放的话,现阶段他唯一愿意信任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林昱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眸色却沉了下去,显然是在谨慎地考虑着如何开口。 几秒钟后,他微微前倾,身体趴在了桌子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真问了?” “有话赶紧问!” “其实我就想问,以后你还愿意陪我来吃烧鸟吗?” “???” 因为容川那句“只要你想吃,随时叫我”的承诺,林昱又多叫了一瓶酒。 等到凌晨时分,两人走出店门时,脚步都不由自主的有点晃。 在幽静的小巷子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几十米,容川停下脚步,将手一摊:“单你已经抢着卖了……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林昱哧声一笑,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容川捏着手机,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人吧……有时看着挺正经,有时候又真的很欠揍。” 林昱继续笑:“是是是!我知道你想揍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速之客 因为烧鸟店的那场酒,周一上课时容川一直有些不在状态。 一方面,他有点后悔把自己的隐私暴露给了林昱,以至于以后再见面时,难免会感觉尴尬;另一方面,鉴于林昱和宋晏平之间那亦师亦父的关系,他也担心对方会因此为难。 但更让他纠结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断片之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按照室友的说法,周日那天晚上,是一个小帅哥打车把他送回了学校。 在和保安沟通之后,又亲自把他送进了宿舍。 可是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天夜里,和林昱吐露完自己的心事后,他实在太累了,所以很快就闭着眼睛,一头栽进了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