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报出电影名字,但好不好看他也不知道。 “还可以,喜剧,有空你可以去看。”孔月就是胡扯,她哭得惊天动地的,更不知道好不好看了。 “他不行,法语电影,他听不懂。”文森特摆了摆手。 “我可以看字幕!” “法国电影没字幕,学了这么久法语,还跟个文盲似的,想带你去看个电影都不行。” 孔月在旁边都听无奈了,这哪里是对喜欢人的态度啊?难道不该说,我带你去看电影,我亲自翻译给你听之类的吗? 她现在相信文森特是刚刚弯的了,这脑子也太直了。 “你俩这是,在一起了?”井弦开始八卦了。 “那倒也没有那么快,就是先约会。”文森特开始往回收,他生怕井弦误会,但又很想试探井弦的反应。 “约会不就是在一起了?”井弦不解。 “当然不是,约会是约会,就是在一起之前的预交往,看看各方面合不合适,有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问题,比如政治立场和性生活。”孔月插嘴解释。 约会就是date,非要类比一个国内的情感阶段,大概就是暧昧阶段,但约会跟暧昧期最大的区别就是,移情别恋的狗 “咱们需不需要像电视里那样,发出一些奇怪的动静?”文森特虚心提问,在情感阴谋这个学科上,他是一张白纸。 “那肯定不行啊!就要让他感觉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他才会上心才会嫉妒,到真睡了那种程度还嫉妒个屁,直接宣告死亡了。你听过扔靴子的故事吗?” “就是楼上的扔了一只靴子,另外一只轻轻放下,没扔,搞得楼下一个晚上没睡那个故事?跟我们这事有什么关系?” “让他听不到第二步,他就会抓心挠肝一晚上。”孔月奸笑道。 “我觉得你在这里睡就已经宣告死亡了,根本不用等第二只靴子。”文森特对这个计策始终心怀不安,觉得太激进了。 “那你现在出去跟他告白!”孔月伸手要去开门。 文森特一个箭步按住了她。 “那不行,他这个人,不经吓,我如果太直接,他只会闪躲。”文森特胡扯道,他就是单纯的怂。 “总之,你不要害怕情感上的波折,最后都会解释清楚的。又不是没张长嘴。”孔月教育他道。 “行吧。”文森特想了想妥协了,然后指了指床,对孔月说:“你睡那。” 说罢,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随便铺了个地铺,衣服也没脱,就躺下了。 “你现在对他,到什么程度了?”孔月躺在床上八卦了起来。 “我也说不清,就是,不能看到他难过或者失望,一看到,我的心都跟刀绞一样,恨不得替他难受。” “那是爱上了。” “我不知道,我没爱过。” “如果你俩注定会分开,你会开始吗?” “会,只要他愿意,我就会。” 孔月看着文森特笑了,她想要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吧——常年混迹社会却依然带着棱角,靠坑蒙拐骗为生却能真诚,生活艰辛却勇往直前,不卑不亢,不拜高踩低,不抱怨,不阴暗,又幼稚又成熟,但似乎一直很快乐。 像漫山遍谷的野花,茁壮又灿烂。 她此时此刻很羡慕井弦,能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 “如果早点认识你,在你爱上他之前,说不定我会追你的。”孔月轻轻说道。 但她得到的回应,是文森特睡着后的鼻息声。 其实文森特根本没睡着,他装的。 之前也有富豪女追过他,也都被他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了,他之前过度抵抗亲密关系是真的,就算不抗拒,他也不会选比自己高出太多的伴侣,他不是圣人,做不到整日仰人鼻息还不自卑。 他喜欢钱,但更喜欢自己赚来的钱。 此时此刻,隔壁房间的井弦作何感想呢? 他先是意外文森特和孔月凑到了一起,然后就不意外了,文森特那么喜欢钱,孔月简直太适合他了啊!女财男貌也不失为一种良配。 更何况,孔月还挺好看的。 井弦由衷替文森特高兴,但又有点为自己感到担忧——他要谈起恋爱来了,会不会把我赶出去啊?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蠢担忧——孔月怎么可能跟文森特住在这个地方,肯定是去她家的豪宅什么的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住在这,我对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他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因为我这档子事,不让人家谈恋爱啊。不过,我这算什么体质?要跟文娜假结婚,文娜遇到真爱了,跟文森特假结婚了,这小子也有着落了,丘比特吧我? 失落吗?有点吧。 好在井弦在情感上的需求几乎没有,他也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生活重心,没有被任何人捧在手心过。一个连亲人都不待见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被外人珍惜的奢望?自然也不会把文森特对他的一段时间的照顾和优待当成理所应当。 白捡来的,是要还回去的。井弦宽慰自己道。 即便安慰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井弦还是失眠了,他蹑手蹑脚出了房间,打开阳台门,点了一支烟,他刚抽两口,就看到了同样出来抽烟的文森特。 “好巧。”文森特表情强装淡定,内心狂喜,这是……因为我睡不着觉吗?因为另一只靴子没落地? “巧什么巧,这是你家唯一能抽烟的地方。” “是哦!”文森特挠了挠头。 “你半夜不睡觉,丢孔小姐一个人在房间,不好吧?”井弦冲着文森特房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 文森特继续狂喜,他这是开始吃醋了? “那有什么不好的?她又不需要我哄着睡。”文森特假装潇洒道。 “进展还挺快啊,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木头呢。”井弦微笑着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那厚重感活脱脱像个老父亲。 看到井弦这个反应,文森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井弦在欣慰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刚准备解释,一下子想起任务了,闭了嘴,然后尝试把话题往深层次的地方引导:“你干吗大半夜不睡觉?有心事?” “没有,我上厕所顺便抽根烟,要睡了。晚安。”井弦把烟头碾灭,丢进了垃圾桶,转身进屋,关了门,连接话的机会都没给文森特留。 文森特彻底困惑了,这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替我高兴?还是故作坚强? 他就这么琢磨着一个人在阳台抽烟抽到了天蒙蒙亮。 第二天一早,井弦推开房门,立刻被吓了一跳,家里的客厅被布置的跟米其林三星餐厅似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中间摆着鲜花,精美的瓷器和银质的餐具。有两个厨子正在旁边的备餐台上忙碌,一个厨子正在喷火烧一个焦糖布丁,另一个厨子则是在片生鱼。 孔月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端坐在餐桌前,边看手机,边喝着咖啡。 “卧槽!” 井弦循声回头,只见文森特目瞪口呆着站在自己身后,看样子他也是刚看到眼前的一切,被惊到了。 “你女人也太浮夸了吧?” “那不是我女人。” “快了快了,不要计较这种细节。” 文森特刚想解释,却被孔月打断了他的话,“亲爱的,过来吃brunch啊,井弦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