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不行,”向卓阳说,“没有你就是不行。”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无限接近于叙述,甚至都没有看陆明辉一眼,完全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了不起的,以至于陆明辉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果然,齐思雅没有坚持到第二天,一大早人就不见了,于是当天中午,向少凌被迫顶上空缺。 到底是年纪小,又是被宠大的,向少凌的表情管理远不如他父母到位,眼底尽是遮掩不住的怨毒与悲愤,十分不情愿,被陆明辉借机找了好几次麻烦。 不是力气大了,就是扇风的速度太慢,偶尔还要来一句“怎么不笑?是不是不情愿?”的批语,反正不管向少凌做什么,陆明辉都能挑出点毛病,向少凌只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明明他母亲在的时候,陆明辉没有那么多要求啊! 就是为了报复他吧? 因为昨天他吓到了向卓阳? 又一次被陆明辉挑刺,继而引来向成哲的怒喝后,向少凌再也止不住心底的怨恨。 ……既然要走,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把他自己留在这个龙潭虎穴,受尽屈辱,哪有这么当妈的啊? 越想越委屈,向少凌心一横,干脆松开扇子,缓缓向后倒去。 ——既然都是受辱,凭什么只有他自己? 向少凌重重地倒在地上。 …… 一切就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向少凌装晕,齐思雅联系不到,向成哲被迫接过接力棒。 眼底阴沉的都要结冰了,还是要强挤出笑脸,假做一个慈爱的好父亲,心满意足地挥动扇子。 当天晚上,向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哪怕隔着那么多堵墙,向卓阳依然能听见那噼里啪啦的摔砸声,很是扰民。 陆明辉起身:“我去让他们小点声。” 向卓阳抓住了他的袖子:“别去,让他们吵。” 不吵怎么伤感情?不吵怎么心生怨恨?吵,狠狠地吵,大胆地吵! 陆明辉不赞同地看着他,“会吵到你。” 向卓阳看了他一会儿,倏地一笑:“那你给我捂住耳朵不就好了?” 陆明辉:“!” 向卓阳说得理所当然:“捂住不就听不到了?” 陆明辉掐了掐指尖,刺痛拉住他即将远去的理智,他沉声道:“这个动作会更容易吵醒你。” 哟,还挺记仇。 向卓阳扬了扬眉,“可是我现在没睡觉啊。” 陆明辉:“……” “你就说捂不捂吧。”向卓阳双手一摊,干脆耍赖。 只要不涉及离开逃跑的问题,陆明辉总是拿向卓阳没什么办法的,更别说还是这么亲密的要求,四舍五入不就是在邀请他上床吗? 呼吸加重,陆明辉沉默地伸手,捂住向卓阳的耳朵。 手感极好,细腻顺滑,让他忍不住捏了下。 宛若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向卓阳身子一抖。 本来是极轻微的动作,肉眼几乎看不到,但偏偏陆明辉正与他肌肤相贴,自然将这一下感受的明明白白。 眼睛一下子就暗了。 而向卓阳,却在此时闭上了眼。 睫毛如蝶翼般轻颤,轻而易举地勾住陆明辉全部的视线。 像是邀请。 陆明辉控制不住地上前。 “砰——!” 巨大的摔门声响彻云霄,整个别墅似乎都在震。 “喀嚓——” 陆明辉听到自己脑海中,掌管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他从容起身,下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浓浓黑雾在他身后几乎凝结为实体,向卓阳仿佛听到了什么死亡交响曲。 “等等别冲动!”向卓阳扑过去抱住他的腰,“相信我明天他们的脸色绝对比你的更难看!” 陆明辉看着自己腰间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眸底闪了闪。 ……如果他坚持冲动的话,会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陆明辉和向卓阳来到餐厅时,向家人的脸色果然不好。 向成哲眼角青黑,嘴角起了一连串的泡,可见火气之旺,估计是一晚上也没睡好;齐思雅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假白的厉害,看起来非常不自然。 至于向少凌,脸上还有被人抽过的痕迹,似乎不止一下。 见他们来了,向少凌自觉起身,拿着那把扇子,站在向卓阳身侧,为他扇风。 无论陆明辉怎么找茬,他都把自己当哑巴,沉默不语。 而轮到齐思雅打扇的时候,陆明辉则不会说什么。 以至于向少凌的眼神越来越阴郁。 但不管怎么样,打扇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向少凌和齐思雅一人一天,公平公正。 就是向家的氛围与日俱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黏糊糊的阴冷,佣人们知道雇主心情不好,做事小心小心再小心,但依然引来阵阵责骂,最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区区一周,这栋别墅就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随时随地会爆炸。 陆明辉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在齐思雅有事离席后,对向成哲提出了叫人一起聚聚的建议,还钦点了向卓阳的“舅舅”。 向成哲这段时间捞了不少好处,自然是没有不应的,他打算把向家最近接触的生意伙伴统统叫来,看在陆明辉的面子上,这合同还不得当场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