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 宁知越张嘴,正准备张口报牌的时候,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你还没确定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哦对。 宁知越恍然大悟,转而去剩余的牌堆里抽了一张。 梅花五,大冒险。 宁知越的惨叫声石破天惊:“为什么不是真心话!!!” 全场爆笑。 就连向卓阳都忍不住笑,宁知越这个人真的自带喜剧效果。 陆明辉看看向卓阳,又看看宁知越,若有所思——这个可以学吗? 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知越身上,刚刚提醒他的唐云凌脸色却不是多么好看了。 总是这样。 宁知越总是这样。 轻轻松松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从此成为人群中的焦点,然后那双眼睛,再也不会望向他。 明明只有他提醒了宁知越。 宁知越却没和他说一个字,还在和其他人纠缠这些有的没的,生怕不罚到自己头上是吧? 唐云凌火气上涌,忍不住冷声道:“报梅花五。” “梅花五,梅花五,”宁知越无意识地重复两遍,只觉得这个牌很熟悉,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当场炸了,“梅花五不就在我手里呢吗?唐云凌你是不是有病!” 唐云凌唇角微勾,他说:“那就梅花六。” 众人以为唐云凌在胡说八道,于是跟着一起报,什么梅花八梅花九梅花十,只气得宁知越暴跳如雷,装模作样去掐旁边人的脖子。 包厢里的大家笑得东倒西歪,陆明辉眼巴巴地盯着向卓阳一会儿,见向卓阳没有倒的意思——事实上向卓阳压根没笑,于是干脆自己往向卓阳那边倒。 然后被向卓阳冷酷无情地推开。 但是藏在桌下的手却被向卓阳抓住,紧接着,手心里传来一阵麻痒。 向卓阳在他手中写了一个“子”字。 陆明辉秒懂,立刻望向余子琰。 刚刚言谈举止还很正常的余子琰,此时正垂着脑袋,还用指甲去抠挖杯壁,看起来很有些无措,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与周围的快乐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明辉心下微沉。 不得不说,余子琰这个时机抓得非常完美。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宁知越那里,根本没有人注意余子琰,自然也不会觉得余子琰有什么异样。 所以阳阳连笑都没笑,是因为压根没关注宁知越,而是一直在观察余子琰? 那余子琰的这番表演——其实是给他老婆的?!! 所以,余子琰是在吸引他老婆的注意力?! 一见钟情?还是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觊觎他老婆了?为了他老婆才回国? 陆明辉又惊又怒,表情瞬间就阴沉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难,掌心就传来一阵微妙的刺痛。 能碰到他的只有向卓阳。 陆明辉下意识扭头去看向卓阳,表情当即好看许多,他小声道:“阳阳?” 向卓阳用指腹在他掌心里磨了磨,陆明辉低头去看,就看到向卓阳细白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个笑脸。 陆明辉反手在向卓阳手上画了个哭哭的表情。 为了让这个表情可爱一点,陆明辉还试图复刻向卓阳常用的表情包。 然而,向卓阳是不方便低头的,他还需要给余子琰更多的暗示。 向卓阳需要用余子琰,让陆明辉去怀疑身边的人,进而怀疑到他的父亲——陆锦晟。 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向卓阳知道,现在他只能凭借他和陆明辉的默契,去感受陆明辉画的是什么东西。 三十秒后,向卓阳宣布他和陆明辉没有默契。 等陆明辉再接到向卓阳的暗示,抬头看向余子琰的时候,余子琰已然和刚刚有所不同。 脸上的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如果没有看到刚刚那幕,陆明辉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余子琰身子弱,本就比常人容易疲惫,明明很累还要强撑,周围又是一起又笑又闹的,笑容勉强一点也很正常。 但既然看到刚刚那一幕,那这个勉强,就可以解读出更多的意思。 所以,陆明辉眼底幽深,余子琰这是在对他老婆卖惨?以此来吸引他老婆的注意力? 可是余子琰又是怎么知道,他老婆吃卖惨这一套的? 难道,他身边这些人,又开始不干净了? 陆明辉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掌心处又一次传来些许麻痒。 陆明辉知道,这是向卓阳在提醒他忍耐。 他垂下眼帘,缓慢地在向卓阳手上写了“奖励”这两个字。 向卓阳心里多有迷惑。 ——陆明辉到底在画些什么啊! 宁知越最后还是喊出了梅花六,但由于不知道这个牌是不是在大家手里,他的大冒险游戏还是比较简单的。 “去走廊上跑一圈。” 然后引起所有人的抗议。 “这算什么惩罚?” “大冒险啊哥!大冒险!你家大冒险出去跑一圈?” “真没劲啊。” “强烈鄙视宁少这种贪生怕死的行为!” “起码也得是变装出去跑一圈吧?” “我的手机摄像头都饥渴难耐了!快变装快变装!我绝对能把你们绝美的身影全都拍下来!” 余子琰就是在这个时候把梅花六的牌亮出来的。 刚刚还抗议的几个人顿时闭了嘴,神情都有些尴尬,还是赵特助出来圆了场。 “跑一圈还不够冒险啊?”赵特助故作惊讶,“我还记得以前一千米体测,每一米都是对我生命终点的试探。” “那么多年没跑了,现在让我出去跑一圈,怕是需要当场抢救。” 赵特助戳了戳旁边的刘医生,“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刘医生愣了一下,迟疑道:“……我没带急救箱。” 顿了顿,他又问:“你是需要我给你,人工呼吸吗?” 说到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赵特助:“……” 赵特助:“……” 赵特助:“……” ——苍天啊,大地啊,他明明已经不在公司了,为什么还要感受到这种尴尬到下不来台的窒息? ——他到底多么想不开才会邀请这个姓刘的!!!! 但因为赵特助和刘医生的小插曲,包厢里的氛围又活跃起来,余子琰倒也没有逃避惩罚,只是跑得很慢,慢到他才跑了一半,就被大家叫停了。 走回来的时候,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一张脸也红得不成样子。 看他这副样子,宁知越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便询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还拎起茶壶,试图为余子琰倒杯水。 手指碰到余子琰茶杯的那一刻,宁知越才发现,余子琰的茶杯里已经装满了水。 是水,不是茶水。 是谁给余子琰准备的? 宁知越微微蹙眉,他不记得,在场他认识的这些人里,有这么细心体贴的存在啊…… 那么,赵特助,或者赵特助带来的那个人? 宁知越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那两个人正低声交流着什么,从赵特助的表情上看,这个交流似乎不大顺畅。 显然是没时间理会余子琰的。 那就是……许盛安的保镖? 看着寸步不离许盛安的男人,宁知越默默选择了pass他。 这人眼里只有许盛安,没有许盛安的命令什么都不会做,而许盛安才懒得理会余子琰呢。 所以是,裴语淑或者她未婚夫? 更不可能。 宁知越想,刚刚裴语淑冲在看戏第一线,她未婚夫只能跟着她,他们完全没机会做这种事。 将脑海中的人名都排除一遍之后,宁知越战战兢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向卓阳身上。 不……不会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向卓阳可和热情体贴这两个字不沾边——虽然刚刚已经对余子琰体贴过了——但,但就算向卓阳想做,陆明辉也不会允许的吧? 陆哥他宁愿自己来! 倒水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万一烫到呢? 所以陆哥一定会自己来——对对对,破案了,余子琰这杯水就是陆哥倒的,念在儿时情谊,和向卓阳没关系,对对对,绝对和向卓阳没关系! 而余子琰明显也注意到这一点,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借此掩饰上扬的唇角,假装气喘吁吁地回应宁知越:“我还想报个仇呢。” 于是游戏继续。 但因为余子琰的特殊情况,所以有些默认的规则,就不得不发生改变。 原本惩罚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改变的,但余子琰的身体情况又摆在这里,偏偏运气还不好,总是被点到,大冒险的惩罚就只能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发生变化。 但次数多了,别说其他人怎么想,就是余子琰本人,都不愿意接受这种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