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旭万万没想到这天降横祸还能砸到自己头上,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大可不必。” 裴语淑只当没听见,若有所思道:“既然是情侣头像,怎么也得搭配起来吧?我叫许有财,那你就叫许暴富吧?” 楚容旭:“……” 裴语淑笑嘻嘻道:“不喜欢啊?那就许发家?许旺家?” 楚容旭沉默了好一会儿,垂死挣扎道:“……听起来,更像兄妹。” 几个人爆笑出声,楚容旭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向卓阳身上,他正在吃陆明辉剥好的青提,并没有笑。 但偶尔抬头看向陆明辉的时候,眼底却自然而然地生出些许笑意,怎么都抹不掉。 向卓阳绝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那些礼节性的微笑,永远点不亮那双冷淡的桃花眼。 但陆明辉可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裴语淑清了清嗓子,在陆明辉的默许下,接受宁知越推送过来的赵特助名片,笑嘻嘻道,“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容九日,怎么样?” 向卓阳:“!” 容九日,徐有才。 楚容旭,裴语淑。 楚家,裴家。 他终于想起他为什么觉得这些名字眼熟了。 这不就是上一世因婚礼而闹上热搜的两位主角吗? 据说新郎临时逃婚,新娘一个人在台上迷茫无助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异国女子带着人上了台,气场非常可怕,直接抢过了主持人的话筒。 主持人那句“你干什么”都没说完,就被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捂着嘴拽了下去。 那人抢过新娘手里的捧花,阻止新娘后退的脚步,强硬地牵起新娘的手,用不大熟练的华国语说道:“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乖乖的婚礼。” “我和乖乖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定白头偕老。” 据说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婚礼当天,新郎不仅换了人,甚至还换了性别! 这件事一度引起热议,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向卓阳之所以有印象,还是因为某次聚会上,宁知越他们曾隐晦地聊起这件事。 大概就是,新郎根本不是什么临时逃婚,而是被人从后台直接劫走了。 楚家上下都急疯了,现在还没找到人呢。 “据说,劫走新郎的是梅希尔顿家的。” “梅希尔顿家族不是正乱着吗?说是当年被逐出家族的太子爷重新杀回来了……” “你消息也太落后了吧?早就稳住局面了,据说还是那位太子爷亲自带人去婚礼后台绑的人。” “嘶——婚礼现场和新娘结婚的那个,是布雷奇斯那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大小姐吧?” “还叫什么大小姐?人家半年前就上位了好不好?” “说起来,这两个家族最近是不是开始合作了?”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向卓阳突然感觉指尖处传来阵阵麻痒,他抬起头,正对上陆明辉略有些担忧的眸,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随后,向卓阳也掐了掐陆明辉的指尖。 陆明辉也忍不住笑了笑。 两个人的画风与房间里其他人截然不同。 将这一幕收归眼底的许盛安,再一次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好难。 左边,是裴语淑和宁知越如机关枪一般输出的嘴,正对她的耳膜进行骚扰;右边,是看似安静,但每一次眼神交织都能给她造成精神暴击的狗情侣。 身后还有不断摸着手机、时不时用渴望眼神看着她的保镖先生。 ——这个麻将局到底还能不能开! 在许盛安的抗议下,大家终究是回归了正题。 向卓阳看着满屋子的人,好奇道:“不是说三缺一吗?这看起来也不像啊。” 裴语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如果保镖先生没有一直给他的雇主喂牌的话。” 保镖先生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道:“让老板开心是我的职责。” “没错,”许盛安挑了挑眉,“保持这样的精神,今年的优秀员工一定有你一个名额。” 所有人:“……” ——这是优秀员工的事吗! 但保镖先生很是满足,竟难得笑了笑,道一声“谢谢老板”。 好像对那个优秀员工的名号很期待一样。 裴语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都把保镖先生罚下场了,留下我亲爱的未婚夫也不是回事啊,总不能我们二对一吧,就一起踹了。” “然后就请了宁知越和他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被重读,裴语淑脸上渐渐多了些沧桑,她说:“不愧是好朋友啊,麻将飞出手,都能砸对方头上。” “还不止一次。” 宁知越起身抗议:“都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裴语淑无视他,继续道:“再打几局,我怕发生流血事件。” “所以,”向卓阳环视四周,若有所思道,“这其实是一场全新模式的八人麻将?” 向卓阳拽了拽旁边的陆明辉,“我摸牌,你打牌。” 裴语淑好奇询问:“为什么是你摸牌?明显打牌更有意思吧?” 向卓阳轻描淡写道:“因为我运气好啊。” 裴语淑摸牌的动作一顿。 因为向家的倒台,大家多多少少都对向卓阳的过去有所了解。 那样的人生,怎么看,都和运气好搭不上关系吧? 就连陆明辉都有些不解。 他老婆吃了那么多苦,哪里运气好? 不过他向来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老婆认为自己运气好,那就真的运气好。 “好,”陆明辉码牌,轻声道,“不过我不大会玩,可能会输。” 宁知越:“……” 陆哥你说这话不丧良心吗? 有本事先把你从我这里赢的钱吐出来啊!!! 看着宁知越脸上渐渐染上些悲愤,唐云凌在心里长长叹气,这就是喜欢上一个笨蛋的痛苦吗? 全世界都能听懂陆明辉的意思——赢了就是向卓阳运气好,输了就是陆明辉不会玩。 狗粮甩到所有人脸上。 只有宁知越在这里纠结陆明辉这话丧不丧良心。 “别打这张,”唐云凌摁住宁知越的手,点了点另一张,“打这张。” 宁知越听话地换了一张,嘴上却道:“为什么?” 唐云凌:“……” 因为你陆哥明显要做清一色。 当然不能送他碰。 然而—— “赢了。”陆明辉将牌一堆,神色淡然。 唐云凌错愕地看着他推倒的牌,满目不可思议。 ——这么小你都赢? ——差一张就清一色了你看不到?? 陆明辉看都不看唐云凌,只对向卓阳笑了笑,低声道:“你运气真好。” “我已经好久没赢过了。” “上一次赢,”陆明辉仔细算了算,“好像还是在六年前。” “谢谢阳阳带我赢。” 唐云凌:“……” 你特么上一次打麻将是不是就在六年前! 知道好兄弟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换了张却点了炮一定不好受,宁知越连忙拍了拍唐云凌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没事,没有清一色,输得少。” “要是我把刚刚那张打出去,陆哥碰了,弄个清一色,还不知道输多少呢。” “这样刚刚好,刚刚好。” 向卓阳用叉子叉了块菠萝,送到陆明辉嘴里,夸了句厉害。 他或许运气不好。 但是他有陆明辉。 陆明辉总是会让他运气好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宁知越和唐云凌给陆明辉点了无数炮,直接挂上了痛苦面具。 所以,当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唐云凌如蒙大赦。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将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余子琰推进房间,宁知越立马跳起来,将余子琰摁在自己位置上。 “救世主,”宁知越眼含热泪,“我们等你好久了。” 余子琰:“?” 这种一只脚踩进狼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陆明辉这就忍不住了? 余子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对待。 他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人坐下了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宁知越殷勤地摸了牌,塞到他手里,他才有些慌乱地摆摆手,“不是,我不玩,我是来找许小姐的——” 话未说完,就被宁知越打断,“你找许小姐干什么?你和她又不熟。” 唐云凌默契接话:“但是玩上两局,不熟也熟了。” “你是来找许小姐道歉的吧?”宁知越凑在余子琰耳边,神神秘秘道,“你空手上门,什么都没带,这道歉多没诚意啊。” 唐云凌随之拍了拍余子琰的肩,不动声色地将宁知越的脑袋推开,低声道:“但如果你多喂许小姐两张牌,让许小姐高兴高兴,诚意这不就来了吗?”